查看完整版本 : * 禪 * 公案 的故事 ---> ( 轉貼 ) <---- 佛門的故事

dandyobbo 2007-12-21 08:54 P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傳心法要[/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size=3][color=purple]黃檗山斷際禪師在其《傳心法要》中,有下面一段參禪的教示:
  
「各位弟兄!你們平日只學口頭三昧,說禪說道,呵佛罵祖,到這裡都用不著。平日只管欺人,怎知道今日自欺了。各位弟兄,趁身體康健確實去了解禪道。不被人欺的一段大事,要控制它的關鍵,並非難事,只是你不肯下定決心去做。如果你不知道怎樣去了解,就說這太難了解,非你力量所及。這真是荒謬!如果你真是一個有決心的人,就會知道你所參的公案是什麼意思。」
  
佛跡頤庵真禪師則有如下的說法:「古人說『信有十分,則疑有十分,疑有十分,則悟有十分。』可將平生眼裡所見,耳裡所聞,惡知惡解,奇言妙句,禪道佛法,自大傲慢等心徹底頓瀉,莫存絲毫。集中心思在沒有了解的公案上面。站定腳根,挺起脊梁,無分晝夜,無參處參,無疑處疑,直到東西不辨,南北不分,傻呆呆地像個有氣的死人。
  
「心隨境化,觸著還知。終必一念不起,識心止息。始知道不遠人,自家握有,豈不慶快平生?」[/color][/size]

dandyobbo 2007-12-21 08:55 P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圓夢[/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color=#4169e1][size=3][color=purple]溈山禪師小睡的時候,仰山入室問訊。溈山見是仰山,便將頭轉了過去,面向牆壁。
  
仰山說:「和尚何得如此?」
  
溈山起身答道:「剛才我做了一個夢。你試為我圓看。」
  
仰山去取了一盆水,給溈山洗臉。不久,香嚴也來問訊。溈山說道:「我剛才得了一夢。仰山已為我圓了,你也替我圓看。」
  
香嚴答道:「我在下面早就知道了。」
  
「那麼,你給我說說看。」
  
香嚴去點了一碗茶來,遞給溈山。
  
溈山說:「你們兩個人的見解比鷲子(舍利弗)還要高明!」[/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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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ndyobbo 2007-12-21 08:57 P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溈山水牯牛[/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size=3][color=purple]溈山曾說:「老僧五百年後,到山下人家,作一頭水牯牛,左脅下寫五字:溈山僧靈祜。」
  
劉鐵磨,是一位尼師,機鋒峻峭,在溈山十里外立庵。一日去訪溈山,溈山見她來便說:「老母牛,你來啦?」
  
鐵磨說:「明天台山大會齋,和尚還去嗎?」
  
溈山便倒身臥下。劉鐵磨就走了出去。
  
這兩人的禪機,似平常說話相似,不像禪,又不像道。溈山離台山,相隔幾千里,劉鐵磨為何讓溈山去吃齋呢?到底其中有何蘊意?她和溈山會話,絲來線去,一放一收。相酬相答,如兩鏡相照,無影像可觀。機機相副,句句相投。隔牆見角,便知是牛;隔山見煙,便知是火。放則雙放,收則雙收。知音相會,好一個融會貫通的境界。外眼人多被這言語阻礙隔絕,針插不進,水潑不入。
  
後來有僧問風穴:「溈山道:『老母牛你來啦』意旨如何?」
  
風穴說:「白雲深處金龍躍。」
  
這僧又問:「劉鐵磨道:『來日台山大會齋,和尚還去嗎?』意旨如何?」
  
風穴說:「碧波心裡玉兔驚。」
  
僧更問:「溈山便作臥勢,意旨如何?」
  
風穴說:「老倒疏慵無事日,閒眠高臥對青山。」
  
好一個「閒眠高臥對青山」,深得溈山旨趣。記得溈山有一首美麗的詩是這麼寫的:
  
放出溈山水牯牛,無人堅執鼻繩頭。
  
綠楊芳草春風岸,高臥橫眠得自由。
  
台山千里迢迢,何必庸人自擾。閒眠高臥一道人,最貴無事心頭掛!
  
雪竇頌曰:
  
曾騎鐵馬入重城,敕下傳聞六國清。
  
猶握金鞭問歸客,夜深誰共禦街行?
  
風穴和尚也有一頌:
  
高高峰頂立,魔外莫能知。
  
深深海底行,佛眼覰不見。
  
凡此,皆是對溈山、鐵磨的推崇之辭。[/color][/size]

dandyobbo 2007-12-21 08:59 P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烏臼接僧[/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size=3][color=purple]僧從定州和尚處來到烏臼禪師處,烏臼問:「定州禪法和這裡比起來怎麼樣?」
  
僧云:「沒有區別。」
  
烏臼說:「既無區別,為什麼不回到那裡去?」於是舉棒便打。
  
僧云:「棒頭如果有眼,不得糊裡糊塗地隨便打人。」
  
烏臼不管這些,口中念念有詞地說:「今天又打著一個了。」給這僧又添了三下,這僧便走了出去。烏臼說:「原來冤枉棒也有人吃啊。」
  
僧轉身說:「怎奈棒子在你手裡。」
  
烏臼說:「你如果要,我可以給你呀。」
  
這僧便奪下烏臼手中棒,倒過來打烏臼三下。烏臼說:「打得冤枉,打得冤枉。」
  
僧云:「冤枉棒也有人吃啊。」
  
烏臼說:「隨隨便便打著人了。」
  
這僧於是向烏臼禮拜。
  
烏臼說:「須是這麼去始得。」
  
僧人大笑而出。
  
烏臼說:「正當這樣,正當這樣。」
  
烏臼始終要勘驗來僧的底子,所以一開始便將他打了出去。這僧卻也能撐柱門戶,所以一下子未能探出深淺,因此用激將法喊了聲:「冤枉棒也有人吃啊。」這僧要轉身吐氣,卻也不與烏臼力爭,只是淡淡地說了句:「怎奈棒子在你手裡」,意思是你只是以力勝人,並不是以法勝人,還算不得一條漢子。這就把烏臼逼到了一個很尷尬的位置。烏臼是位頂門上具眼的宗師,深知這話的厲害,然而膽子更大,敢於向猛虎口裡橫身,便接受了挑戰,將棒子給了他。那僧便奪棒反打烏臼,烏臼卻又叫:「打得冤枉!」這僧也忒有眼識,當下便禮拜,終於獲得烏臼的印可。
  
雪寅頌曰:
  
呼即易,遣即難,互換機鋒仔細看。劫石固來猶可壞,滄溟深處立須乾。烏臼老,幾何般,與他杓柄太無端。
  
俗話說,呼蛇容易遣蛇難,一似將棒子交給這僧雖然容易,要再奪他棒遣他去卻難。須是有高深的禪法,才能把他打發走。烏臼是高手,有呼蛇的本領,也有遣蛇的手段。而這僧也不是打瞌睡的漢。
  
烏白問:「定州禪法和這裡比起來怎麼樣?」這便是呼他,是提出挑戰;後來把他打出去,是遣他。這僧說:「棒頭如果有眼,不得糊裡糊塗地亂打人。」這對於僧人來說,是在呼烏臼;奪得烏臼棒,也打烏臼三下,是遣烏臼。後來這僧大笑而出,烏臼說:「正當如此。」這是烏臼遣僧遣得恰好,僧遣烏臼也遣得恰好。
  
這兩個行家,機鋒互換,絲來線去,打成一片,始終賓主分明。有時主卻作賓,有時賓卻作主,連雪竇也讚嘆不及。所以道:互換之機,須仔細察看。
  
「劫石固來猶可壞,滄溟深處立須乾。」這兩句是對烏臼和禪僧的讚嘆之詞。劫石長四十里,寬八點四萬由旬(一由旬約三十里),厚八點四萬由旬,每隔五百年有一位天人,用衣袖拂一下這石頭,直到把這石頭拂盡,才是一劫。這便是佛家的輕衣拂石劫。雪竇認為,石頭雖然堅固,也能消磨盡,這兩人的機鋒,卻是千古萬古,更無窮盡之時。任是滄溟洪波浩渺,白浪滔天,如果讓這兩人向內一站,那高深的禪機也會使滄溟立顯乾涸。
  
你看這兩人,或擒或縱,或殺或活,竟是多麼變幻多端!這根棒子,一會兒在烏臼手上,一會兒在這僧手上。可是,既然這根棒子三世諸佛也用,歷代祖師也用,禪門大師也用,與人抽釘拔鍥,解粘去縛,又怎得輕易交給別人?幸好這僧當時只與他扯平,打三棒便了事,如果遇上一個心地歹辣的,旱地裡炸雷,一路驚風驟兩般打將過來,烏臼又如何抵擋?烏臼把杓柄交與這僧豈不是太無端![/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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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ndyobbo 2007-12-21 09:01 P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捉虛空[/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size=3][color=purple]石恐問西堂:「你會捉虛空麼?」
  
西堂說:「會捉。」
  
石恐問:「怎麼樣捉?」
  
西堂以手撮虛空。
  
石恐說:「你不會捉。」
  
西堂問:「師兄怎麼捉呢?」
  
石恐拽住西堂鼻孔,西堂疼得叫了起來:「疼死人了,鼻子快拽掉了!」
  
石恐說:「必須這麼捉虛空才行。」
  
禪的目標,永遠在於把握生命中活潑潑的實在。[/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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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ndyobbo 2007-12-21 09:03 P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是與不是[/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size=3][color=purple]麻谷帶著錫杖到章敬那裡,繞床三圈,振錫一下,卓然而立。
  
章敬禪師說:「是!是!」
  
麻谷又到南泉那裡,繞床三圈,振錫一下,卓然而立。
  
南泉禪師說:「不是!不是!」
  
麻谷遂問:「章敬說是是,你為什麼說不是不是呢?」
  
南泉說:「章敬自是,是你的不是。」
  
為什麼章敬說是,南泉說不是?是與不是,孰是孰非?殺人刀活人劍。佛果說:若向章敬句下求,自救不了;若向南泉句下求,即可與佛祖為師。慶藏主又說:持錫繞禪床,是與不是俱錯。關鍵是要能不落兩邊,機境俱忘,把死蛇弄得活潑潑,才能得大解脫。
  
君不見永嘉玄覺到曹溪參見六祖時,也是繞床三周,振錫一下,卓然而立。
  
六祖說:「作為一個和尚,應該具有三千威儀,八萬細行,你從什麼地方來,為什麼這般傲慢?」
  
這裡六祖又為什麼不說是,也不說不是,而說你為什麼傲慢呢?
  
說是也好,說不是也好,說傲慢也好,大凡宗師,出一言一句,皆是為替後學解縛,斬頭去尾,抽釘拔楔,切不可落在兩邊,死守一隅。
  
張拙秀才參西堂藏禪師時,問:「山河大地,是有是無?三世諸佛,是無是有?」
  
西堂說:「有。」
  
張拙說:「錯。」
  
西堂問:「先輩可曾參見過什麼高人來?」
  
張拙說:「我曾參過徑山和尚,我凡有所問,徑山皆言無。」
  
西堂說:「先輩可有什麼眷屬?」
  
張拙說:「有一個山妻兩個頑兒。」
  
又問:「徑山有幾個眷屬?」
  
張拙說:「無。」
  
西堂說:「待你剃髮似徑山時,即可一切言無。」
  
張拙俯首禮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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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ndyobbo 2007-12-21 09:04 P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size=3][color=purple]陸亙大夫久參南泉。一天他問:「僧肇法師說:『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也太奇怪。」
  
南泉用手指了指庭院裡的花,對他說:「時人見這一株花,如夢相似。」
  
僧肇法師乃晉時高僧,乃羅什門下四哲之一,幼年好讀莊老,後因抄寫《維摩經》有悟,認為莊老還未盡善盡美,所以綜合釋道,寫有《肇論》。莊老說:天地形之大也,我形亦爾也,同生於虛無之中。莊生大意,只論齊物,僧肇又論性皆歸於自己。他在論中說:「夫至人空洞無象,而萬物無非我造。會萬物為自己者,其唯聖人乎?」雖有神有人,有賢有聖,各別而皆同一性一體。古人道:盡乾坤大地,只是一個自己。寒則普天普地寒,熱則普天普地熱,有則普天普地有,無則普天普地無,是則普天普地是,非則普天普地非。
  
法眼云:「渠渠渠,我我我,南北東西皆可可。不可可,但唯我,無不可。」所以說,天上天下,唯我獨尊。
  
石頭因看《肇論》,至此「會萬物為自己」處,豁然大悟。
  
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此乃至人之語,會通了萬物與我的相隔處,可在高高峰頂,向長天一吼,盡山河大地盡是回音,盡是一體。
  
天上月,庭前花,有人視而不見;有人見了,如夢中一般。只有真性情,真心靈的人,才體會得出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的厚義,才見得出明月之美,鮮花之美,領悟人和萬物存在的真實涵義。[/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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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ndyobbo 2007-12-21 09:07 P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無手腳者始解打鑼[/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size=3][color=purple]密禪師在打鑼時,南泉問他:「你是用手打呢,還是用腳打?」
  
密說:「請你開示。」
  
南泉說:「好好記住這件事,今後遇到明眼人,你只管把今天這件事描繪給他聽就是了。」
  
後來雲巖聽了說:「無手腳者始解打。」
  
類似的一則公案是,僧問龍牙一生中應如何修道,龍牙說:「如無手人欲行拳始得。」
  
那麼,手腳哪裡去了呢?是完完全全地融入了動作之中。
  
這便是禪的無心狀態。
  
在無心狀態中觀察著的自我被排除,人不再是自己行動的旁觀者,除了目標和實現目標的行動之外並無任何東西。在這一狀態中,人拋開了一切自我監視,「我的觀察者的自我連同具一切恐懼的重荷都不再存在於我與我的目標之間,干擾我的努力的消沈傾向和緊張不安的感覺也隨之消失了。現在對我來說一切都是可能的。」日本武士高夫野義在《禪與劍術》中說:
  
一名劍手一旦有了想贏取競爭或炫示技巧的念頭,劍道也就完了。你只要把這些念頭完全祛除,即連有關肉身的觀念亦予打消,你便會體會到劍我一如的境界了——你就是劍,而劍就是你,因為,到此境界二者之間就無分別可言了。這就是所謂的「無心」、「忘我」或「無我」的心理學。
  
當此同一境性一旦到達之時,身為劍手的我,也就沒有面對我並威脅著要刺殺我的對手可見了。我似乎已使我自己變成了對手,而他所做的每一個念頭和他所想的每一個念頭,也就是我自己的動作和念頭一樣地被我感到了,而我也就直覺地,甚或不知不覺地知何時以及如何去刺他了。所有這一切,似乎均皆自然而然,毫不勉強。
  
歐根.赫裏格爾《箭藝中的禪》則描繪了箭術的無心狀態。他花了多年時間追隨禪師進行刻苦訓練,終於學會了用一種不費勁的力量從「精神上」拉開弓,「沒有目的」地放開弦,讓箭「像熟透了的果子一樣從箭手的手上出去」。當他達到完善的高度時,弓、箭、靶和箭手都彼此融合在一起,他不再射箭,而是它們本身為他做到這一點。[/color][/size]

dandyobbo 2007-12-21 09:09 P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南泉斬貓[/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size=3][color=purple]唐代普願禪師出於著名的馬祖道一門下。他在池州三十多年不下南泉山,人稱「南泉普願」。
  
有一天,南泉禪院東西兩堂的和尚在爭奪一隻貓,南泉便抓起這隻貓來,對大家說:
  
「你們說句合乎佛道的話來,這隻貓就得救;否則我就斬掉它。」
  
大家都默默無語,不知該說什麼好。南泉便揮刀把貓斬成兩段。
  
南泉斬貓,天下禪僧議論紛紜。有人認為南泉的用意在提起貓兒處,有的認為在斬殺貓兒處。實際上都沒切中要害。南泉縱然不提起貓兒,也盡可以揮灑自如地說法。南泉有定乾坤的眼,有定乾坤的劍。南泉提起貓兒,不可教人應對上什麼話,只要教人自悟。若有意識分別,則未免辜負南泉的婆心。但向刀鋒劍刃上看——
  
兩堂禪僧爭貓,無非出於迷執:外見有貓可得——法執;內見我欲得貓——我執。南泉揮刀將貓斬掉,爭執的對象又何從存在!
  
有偈讚道:
  
手握乾坤殺活機,縱橫施設在臨時。滿堂兔馬非龍象,大用堂堂總不知。
  
雪竇頌道:
  
兩堂俱是杜禪和,撥動煙塵不奈何。賴得南泉能舉令,一刀兩所任偏頗。
  
兩堂爭貓的,都是些沈迷外相的僧人,沒休歇處,到處只管撥動煙塵,卻難以徹見宇宙人生的真實相狀。幸賴南泉能舉揚正令,當機立斷地斬貓截疑,更不管有什麼偏頗。而也正是在「如擊石火,似閃電光」的當機妙用中,學人疑團粉碎,當下徹見本心。
  
這段公案至此還沒有結束。晚上,南泉的高足趙州從諗禪師回來後,南泉把白天的事再說一遍,並問他:「如果你當時在場的話,會怎麼做?」
  
趙州聽了,並不回答,只把草鞋脫下來放在頭上,走了出去。
  
南泉說:「假如當時你在場的話,便會救了貓兒的命。」
  
趙州深得南泉之意。南泉說頭,他便知尾;南泉舉起筷子,他便知道將要落在什麼處。他參的是活句而不是死句。
  
有人說,趙州權將草鞋作貓兒;也有人說,趙州聽到南泉復述到「你們說出一句符合佛法的話來我就不斬貓兒」時,便戴草鞋出去,用意是:你自斬貓兒,不干我事。這些臆測,都是無關要旨,只是賣弄些小聰明而已。
  
實則,南泉的用意,如蒼蒼高天,普蓋山河;似茫茫大地,遍載萬物。南泉趙州機鋒相合,南泉舉一,趙州即已反三。後世學人,空去意路上卜度,豈不是南轅北轍,愈是努力距離目的地愈遠了?
  
圓悟頌云:
  
公案圓來問趙州,長安城裡任閑遊。草鞋頭戴無人會,歸到家山即便休。
  
南泉向趙州談起日間的事,讓他參究其中的妙處。趙州是他屋裡的人,領會南泉意旨,具備本分行家的眼睛和腦子。禪家說:「長安雖樂,我國晏然」——外境即使喧鬧如京都長安,可我的心裡仍是平平靜靜,如古井無波,春風吹不起半點漣漪。趙州聽了南泉的話,頭戴草鞋走了出去,這件事貌似尋常,但只有見性之人方能知、能證。趙州安履頭上,是見性之舉:「歸到家山事便休」——
  
一旦重返精神的家園,浮雲柳絮般的人生便有了休歇之日,滿懷的委屈、創傷也可以得著慰藉了。
  
眾人執幻為真,妄生爭執,無異本末倒置。趙州將顛倒了的世界再顛倒過來,也就將南泉的殺人刀變成了活人劍。
  
滿眼的煙塵於是乎蕩然無存,好一片青天麗日呵。[/color][/size]
[size=3][color=#4169e1][/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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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ndyobbo 2007-12-21 09:26 P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何嘗飛去[/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color=gray][size=4]馬祖禪師和弟子百丈一起走著,一群野鴨受驚飛走。馬祖問百丈:「那是什麼?」百丈直截了當地回答:「野鴨!」
  
馬祖又問:「它們飛到哪兒呢?」
  
百丈答:「都已飛走啦。」
  
馬祖在百丈的鼻頭上重重地捏了一下。百丈失聲叫道:「好痛喲!」
  
馬祖若無其事地說:「什麼?飛走啦?不是在這裡嗎?」
  
野鴨、飛空,都是極為平常的事,但馬祖卻要發問,要在這一問中將禪的微妙傳給百丈。野鴨飛空的發問屬於現量,因此答「野鴨」是正確的。但再問飛何處,卻不是指野鴨而言,而是問心到何處去。百丈只把野鴨當作野鴨來認識,所以答「飛走了」;馬祖卻把野鴨和百丈想在一起,他並非指第三人稱的野鴨,而是指第一人稱的百丈。當馬祖再問「它們飛到哪兒呢」時,可謂「話盡山雲海月情」——山雲推湧,綿綿無盡;圓月自海上升起,脫體現前。可百丈卻依前不會,沒有領悟,他的心隨著野鴨飛走了。所以馬祖就掐住他的鼻子,這是說他的方向錯了,應該扭轉過來。
  
百丈也正是在被捏了一下鼻子之後才領悟過來。禪者所面對的,永遠是「當下現實」。
  
雪竇頌云:
  
「野鴨子,知何許?」馬祖見來相共語。話盡山雲海月情,依前不會還「飛去」。還「飛去」,卻把住。
  
在馬祖和百丈師徒二人野外散步看到野鴨的次日,集會的時候,馬祖剛上座準備說法,百丈就捲起坐墊而離去。坐墊常鋪在佛像前面,和尚在坐墊上向佛禮拜,把坐墊卷起就表示法會已終。馬祖於是下座回房,問百丈為什麼自己還沒說法他就捲席而去。百丈說:「因為我的鼻子被你扭得痛極了。」
  
「昨天你心裡想到哪去了?」
  
「可今天我的鼻子已經不疼了。」
  
昨天百丈的鼻子被扭前,他還沒有開悟;可現在開悟之後,他成了自己的主人,眼中已看不見他的老師了。
  
圓悟禪師讚道:「遍界不藏,全機獨露。觸途無滯,著著有出身之機;句下無私,頭頭有殺人之意!」[/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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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ndyobbo 2007-12-21 09:29 P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閉嘴如何說禪[/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size=4][color=black]溈山、五峰、雲岩同侍立百丈。百丈問溈山:「閉嘴如何說禪?」
  
溈山說:「那就請你說吧。」
  
百丈對他說:「我向你說沒有什麼不可以的,可是一說出來,恐怕以後要死絕了我的法嗣呢。」
  
百丈又問五峰,五峰說:「趕快閉嘴!」
  
百丈對他說:「那麼等你在獨居無人時悟了再說吧!」
  
百丈又問雲巖,雲巖問:「你是能夠閉嘴說禪呢,還是不能?」
  
這一次百丈大為失望地長嘆了一口氣:「我的法嗣要斷送在你手裡了。」
  
百丈懷海禪師,嗣馬祖法,住江西百丈山大雄峰。時溈山、五峰、雲巖為侍者。百丈已是大徹大悟的禪師,為了啟發學者,故意問溈山等三人閉嘴如何說禪。三人的答處,各自不同。
  
溈山是用逆襲的方法來回答:若依言語可以道得出禪來,那就請和尚說法!這是賓主互換之法,一似猛虎頭上安角,讓人奈何不得。
  
對溈山的答語,雪竇頌云:
  
「卻請和尚道」,虎頭生角出荒草。十洲春盡花凋殘,珊瑚枝林日杲杲。
  
猛虎頭上帶角,從荒草叢林躍出,令人膽裂心寒。「卻請和尚道」這句話,宛轉自在,又能把定封疆,塞斷敵路。海上的三山十洲,以百年為一春。春盡之際,百千萬株花樹,一時凋殘,獨有珊瑚樹林,不解調落,與明麗的陽光交相輝映。這是何等的奇特!「卻請和尚道」的奇特之處也似這般。
  
百丈對溈山說的那番話的意思是:如果用言論來傳授禪,禪便成了一種學說,不是教外別傳的東西了。注重自證自悟的禪,如果靠言語相傳授,是會失去禪的後繼人的。
  
對五峰的答話,雪竇頌云:
  
「和尚也並卻」,龍蛇陣上看謀略。令人長憶李將軍,萬里天邊飛一鶚。
  
所謂「龍蛇陣上看謀略」者,古代作戰,能夠在排成的兩陣中,突出突入,七縱八橫,這樣的人,是有大謀略的戰將。雖然單槍匹馬,然而卻向龍蛇陣上,出沒自在,你有什麼辦法圍困得住他?這樣的手段,好似善於箭術的漢代將軍李廣,箭無虛發,一箭
  
必可射落天邊一鶚。百丈問處如一鴞突起,五峰答處似一箭穿云。
  
雲巖在百丈處,二十年作侍者,猶是半青牛黃,粘皮著骨。百丈問他「閉口如何說禪」,他卻死於問下,問百丈有沒有閉口說禪的話,以懷疑的口氣表示不可能的意思。拖泥帶水,前不著村,後不靠店,自救不了。雪竇頌云:
  
「和尚有也未?」金毛獅子不踞地。兩兩三三舊路行,大雄山下空彈指。
  
獅子撲向獵物時,藏牙伏爪,踞地一躍,獵物不論大小,獅子皆以全力去捕捉,這才能大功告成。雲岩的答話,卻只是向舊路上行,所以說,百丈禪師向大雄山下白白地費了這番口舌了。[/color][/size]

dandyobbo 2007-12-21 09:30 P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日面佛月面佛[/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size=4][color=black]馬祖禪師身上不舒服,院主問候說:「和尚近日身體如何?」大師怡然說:「日面佛,月面佛。」
  
這個公案,若知落處,便獨步丹霄;若不知落處,往往枯木岩處茫然無路。就連雪竇大師也嘆道:
  
「日面佛,月面佛,五帝三皇是何物?
  
二十年來曾苦辛,為君幾下蒼龍窟。屈!
  
堪述,明眼衲僧莫輕忽。」
  
雪竇大師用心參尋,捨生入死,一似下蒼龍窟裡取珠相似。後來打破漆桶,大徹大悟之時,並無多少奇特,只得了個「五帝三皇是何物」的悟境。但多少人都曾向蒼龍窟裡作活計,便是到這裡,也莫輕忽,須是仔細始得。
  
一念迷,即為凡夫;一念悟,即為佛。想當時馬大師風花雪月,遊哉悠哉,置心身外,置身病外,神遊八極,心清萬境,隨口而出:「日面佛,月面佛。」本無心無機,卻活殺新鮮,道心天成,一機一境,一言一句,皆有個入處,任運而行,又無軌無則。害得普天下學禪人,蓋天蓋地,摸索不著,這麼不得,那麼也不得,二十年白白苦辛。[/color][/size]

dandyobbo 2007-12-21 09:33 P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無心[/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size=3][color=black]靈覺問:「我發心出家,是想成佛,不知道應當怎樣用心才可成佛?」
  
慧忠:「無心可用,即得成佛。」
  
靈覺:「無心可用,那麼誰能成佛呢?」
  
慧忠:「無心自成佛,成佛亦無心。」
  
靈覺:「佛有大不可思議法門,能度眾生。如果他也無心,誰度眾生呢?」
  
慧忠:「無心是真度眾生。若見有眾生可度者,即是有心,即不能脫離生死範圍。」
  
靈覺:「今既無心,釋迦牟尼出世,說許多教跡,豈可虛言?」
  
慧忠:「佛說教亦是無心。」
  
靈覺:「說法無心,應是無說?」
  
慧忠:「說即無,無即說。」
  
靈覺:「說法無心,造業是不是有心呢?」
  
慧忠:「無心即無業。今既有業,心即生滅。何得無心呢?」
  
靈覺:「無心即成佛,和尚現在成佛沒有?」
  
慧忠:「連心也沒有,誰說成佛呢?若說有佛可成,還是有心,有心即有煩惱,何處得無心?」
  
無覺:「既無佛可成,和尚還得佛用嗎?」
  
慧忠:「心都沒有,用從哪裡來呢?」
  
靈覺:「茫然都無,莫不是落入斷見?」
  
慧忠:「本來無見,誰說有斷呢?」
  
靈覺:「本來無見,豈不落入空嗎?」
  
慧忠:「空也沒有,何處可落呢?」
  
靈覺:「我物皆無,假若有人提刀來取命,這是有還是無呢?」
  
慧忠:「是無。」
  
靈覺:「痛不痛呢?」
  
慧忠:「痛亦是無。」
  
靈覺:「痛既是無,那麼死後生何道呢?」
  
慧忠:「無生,無死,亦無道。」
  
靈覺:「既得無物,便得完全自在。但為飢寒襲逼時,你如何用心呢?」
  
慧忠:「飢便吃飯,寒便著衣。」
  
靈覺:「既知飢寒,應該有心。」
  
慧忠:「我且問你:若有心,心作何相?」
  
靈覺:「心無形相。」
  
慧忠:「你既知道心無形相,即是本來無心,怎麼能說有心呢?」
  
靈覺:「如果你在山中遇見虎狼,如何用心呢?」
  
慧忠:「見如不見,來如不來。彼既無心,即使惡獸也不能加害於你。」
  
靈覺:「寂然無事,獨見無心,名為何物?」
  
慧忠:「名為金剛大士。」
  
靈覺:「金剛大士有何形相?」
  
慧忠:「本無形相。」
  
靈覺:「既無形相,喚何物為金剛大士?」
  
慧忠:「喚作無形相金剛大士。」
  
靈覺:「金剛大士有何功德?」
  
慧忠:「一念與金剛相應,能滅無數劫生死重罪,得見無數諸佛。金剛大士功德無量,非言語所能形容,非心意所能陳述,即使無量劫住於世間而說其功德,亦不可盡。」
  
靈覺:「什麼是一念相應?」
  
慧忠:「記憶與智慧俱忘,即是相應。」
  
無覺:「記憶與智慧俱忘,誰見諸佛呢?」
  
慧忠:「忘即無,無即佛。」
  
靈覺:「無即言無,怎能喚作佛呢?」
  
慧忠:「無即空,佛亦是空。故曰無即佛,佛即無。」
  
慧覺:「既無纖毫可得,又名為何物呢?」
  
慧忠:「本無名字。」
  
靈覺:「有沒有和它相似的東西呢?」
  
慧忠:「無。」[/color][/size]
[size=3][/size]

dandyobbo 2007-12-21 09:38 PM

[align=right][url=http://www.vairocana.net/misc.php?action=viewratings&tid=357&pid=398][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color][/size][/url][/align][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永嘉玄覺[/color][/size]
[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
[size=4][color=black]永嘉玄覺初攻天台哲學,後來讀《維摩經》時,發現自己的自性。在友人的勸說下,便到慧能處印證所學。初見慧能時,他繞著慧能走了三圈,振了振手中的錫杖,然後直直地立在慧能面前。
  
慧能說:「和尚應該具有三千威儀,八萬細行。你是從哪裡來的,居然如此傲慢無禮?」
  
玄覺說:「生死事大,無常迅速,我顧不得那麼多了。」
  
慧能說:「你既然擔心生死無常,何不體認無生——不生不滅的大道,去除煩惱呢?」
  
玄覺說:「大道本是無生無滅的,萬物也本是無遲速可言的。」
  
慧能高興地說:「確實如此,確實如此。」
  
永嘉玄覺就按照和尚應有的威儀向慧能禮拜,然後立即告辭。
  
慧能便說:「為什麼這樣匆忙呢?」
  
玄覺答道:「我根本就未曾動過,哪裡談得上匆忙呢?」
  
慧能心想,這和尚夠伶俐的,就又說:「誰知道你未曾動過?」
  
玄覺說:「這是你自己產生的分別觀念啊。」
  
慧能便說:「你很能體會無生的意思了。」
  
玄覺說:「既然是無生,哪裡還有意思可言呢?」
  
慧能反問:「如果無意,誰還能分別它呢?」
  
玄覺回答道:「分別本身也是沒有意思的。」
  
於是慧能深加讚許道:「你說得太好了!」
  
玄覺便留在寺中住了一宿,時人稱他為「一宿覺」。
  
天台宗本是研習佛理、講究名相的。當玄覺研讀《維摩經》時,他頓悟見性了,開始反對學問和哲學推理活動。因為只要你把握住你的內心,就沒有任何慾念、外物來誘惑、污染你,心靈空明澄澈,這就是見性。要是能使心不住於內,不住於外,也不住於中間,你就能自由自在,透透無礙,抖落種種束縛,從而和六祖並駕齊驅,相視而笑。[/color][/size]

dandyobbo 2007-12-21 09:41 P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生死雙美[/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size=3][color=black]西元七一三年,慧能知道自己不久於人世了,便召集門人,把這一消息告訴他們。在場的弟子都放聲大哭,唯獨神會面色依然如故,也不哭泣。六祖道:
[/color][/size][size=3][color=black]「只有神會超越了善惡的觀念,達到了毀譽不動、哀樂不生的境界。其餘的人跟隨我這麼多年,求的是什麼道?今天哭泣究竟是為了誰?我很清楚自己要去哪裡,才能預先告訴你們。要知道,真如法性(現象的本質本體)是不會生滅去來的。你們哭泣是因
為不知道我死後往哪裡去,如果知道的話,便不會哭泣了。」
西元八七二年三月,洞山良价禪師知道自己遠行的日子已到,命人為他剃髮披衣,撞擊起寺院的大鐘,安然坐化。僧眾放聲號哭,一直哭了好一個時辰。洞山忽然睜開眼睛從座位上站起身來說:
「出家的人,心裡不要為虛幻的外物所牽制,這才是真正的修行。生時操勞,死為休息,為什麼要悲傷哭泣?」
於是洞山命令主事的和尚辦愚癡齋,以責罰大眾的不能忘情。洞山和他們一起齋戒,七天之後,叮嚀大眾說:
「這一次絕不要再哭死哭活像上次一樣了!」
次日浴後,洞山端端正正地坐著,再也沒有起來。
遇安禪師臨終說偈迄,用香水沐身,讓人把棺材擡到室內,自己走入棺裡。三天後,門人思念師父,啟開棺蓋,見他安然而眠,放聲悲號。遇安忽然睜開雙目,從棺內走出,升堂說法,責備門人說:「這次誰要是再把棺材打開,誰就不是我的弟子。」
說罷又走進棺內,永遠地躺在那裡。
智暉禪師臨終示偈說:
我有一間舍,父母為修蓋。
住來八十年,近來有損壞。
早擬移住處,事涉有憎愛。
待他摧毀時,彼此無相礙。
生與死相伴相成,循環不已,所以一個禪者,決不至於悅生惡死。寒山子的詩說:
欲識生死譬,且將冰水比。
水結即成冰,冰消返成水。
已死必應生,出生還復死。
冰水不相傷,生死還雙美。
生與死組成了一個生滅不已的動態過程,生命日夜匯流向死亡的海洋,死亡的海洋是孕育新的生命的搖籃。
僧問子儀:「我師死後歸於何處?」
子儀說:「子今欲識吾歸處,東西南北柳成絲。」
僧問全(付+心):「你死後去哪裡?」
全(付+心)說:「長江無間斷,聚沫任風飄。」
僧又問:「還受祭祀嗎?」
全(付+心)說:「當然可以。」
「那麼怎樣祭祀呢?」
「漁歌舉棹,穀裡聞聲。」
僧問崇慧:「請問你死後何處去?」
崇慧說:「潛岳峰高長積翠,舒江明月色光輝。」
法明上座臨終前大呼說:「我要走了,聽我一偈。」眾聞奔視,法明便說:「平生醉裡顛蹶,醉裡卻有分別。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
死亡,意味著與天地宇宙的更高形式的合一。絲絲楊柳,娟娟明月,潺潺流水,習習清風,無不是死亡之法性的顯現。個體以死亡的形式實現了與天地同化的進程,新的不朽生命由此而產生。
死亡在終點站臺上迎接每一位旅人。一個禪者,只要他愛今生,也會一樣地愛死亡。
他總是能夠使生如夏花之絢爛,死如秋葉之靜美。當生命的燭光搖搖欲熄時,一種與萬物合一的快感就會暖遍我們的全身。於是——
遊子回到了家中,新郎擁住了新娘。
「讓我全部的生命,
啟程回它永久的家鄉。」
[/color][/size][size=3][color=black]永嘉玄覺初攻天台哲學,後來讀《維摩經》時,發現自己的自性。在友人的勸說下,便到慧能處印證所學。初見慧能時,他繞著慧能走了三圈,振了振手中的錫杖,然後直直地立在慧能面前。
  
慧能說:「和尚應該具有三千威儀,八萬細行。你是從哪裡來的,居然如此傲慢無禮?」
  
玄覺說:「生死事大,無常迅速,我顧不得那麼多了。」
  
慧能說:「你既然擔心生死無常,何不體認無生——不生不滅的大道,去除煩惱呢?」
  
玄覺說:「大道本是無生無滅的,萬物也本是無遲速可言的。」
  
慧能高興地說:「確實如此,確實如此。」
  
永嘉玄覺就按照和尚應有的威儀向慧能禮拜,然後立即告辭。
  
慧能便說:「為什麼這樣匆忙呢?」
  
玄覺答道:「我根本就未曾動過,哪裡談得上匆忙呢?」
  
慧能心想,這和尚夠伶俐的,就又說:「誰知道你未曾動過?」
  
玄覺說:「這是你自己產生的分別觀念啊。」
  
慧能便說:「你很能體會無生的意思了。」
  
玄覺說:「既然是無生,哪裡還有意思可言呢?」
  
慧能反問:「如果無意,誰還能分別它呢?」
  
玄覺回答道:「分別本身也是沒有意思的。」
  
於是慧能深加讚許道:「你說得太好了!」
  
玄覺便留在寺中住了一宿,時人稱他為「一宿覺」。
  
天台宗本是研習佛理、講究名相的。當玄覺研讀《維摩經》時,他頓悟見性了,開始反對學問和哲學推理活動。因為只要你把握住你的內心,就沒有任何慾念、外物來誘惑、污染你,心靈空明澄澈,這就是見性。要是能使心不住於內,不住於外,也不住於中間,你就能自由自在,透透無礙,抖落種種束縛,從而和六祖並駕齊驅,相視而笑。
[/color][/size]

dandyobbo 2007-12-21 09:43 P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不思善不思惡[/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size=4][color=black]慧能呈偈,獲得了弘忍的印可,得到衣缽後,即遵師命前往南方傳道。果不出弘忍料,當徒弟們聽說這個末受過教育的搗米者竟了解弘忍大師的禪的真諦時,都大為吃驚,並且心懷不平,前往攔截,想奪取弘忍禪師傳給慧能的袈裟和缽。由於路途遙遠,大部分人都折回去了,到最後只剩下一個叫惠明的,緊緊地追了上來。慧能見狀即交還衣缽,任他去拿,他卻又不肯拿,說:「我這麼遠追來,只求你傳授禪法,並不想奪取衣缽。」
  
慧能說:「你既為法而來,應當屏息諸緣,不要滋生任何念頭,才好跟你說。」
  
過了好一陣子,慧能見他把心調和好了,忽然問惠明:「不思善,不思惡,正當這時,哪個是你的本來面目?」
  
惠明言下大悟,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善惡代表相對的認識的兩個方面,它可以指任何東西:黑與白,是與非,真與偽,美與醜,肯定與否定,天堂與地獄等等。我們二元對待的思維習慣將一切事物相對地分別為善惡、是非,然後執著一方,而拋棄另一方。「正當這時」指的就是相對的認識尚末產生之時。本來面目存在於善惡二分法之前。重視本來面目就是要超越二分法而進入「無心」、「無念」狀態。所謂無心指與世界分離前的一段時間,這個時候,主客對立還沒有出現,是一種全空的狀態。所謂無念,用神會語錄裡的幾句話來說就是:
  
「無念是不思有無,不思善惡,不思有限無限,不思計量,不思覺悟,也不思被覺悟,不思涅槃,也不思得涅槃,這就是無念。」[/color][/size]

dandyobbo 2007-12-21 09:45 PM

[align=right][url=http://www.vairocana.net/misc.php?action=viewratings&tid=354&pid=395][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color][/size][/url][/align][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傅大士講經[/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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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4][color=black]南朝梁武帝時婺州有一位傅大士,居云黃山,手栽二樹,謂之雙林,自稱善慧菩薩。在他到南京城裡賣魚時,發生了這麼一件事:梁武帝請名僧志公講《金剛經》,志公說自己不會講,市井中有位賣魚的傅大士,能講此經。武帝便召他到禁中。
  
大士上台後,拍了一下驚堂木,便下台了。
  
武帝愕然。志公在一旁趕忙問:「陛下理解麼?」
  
武帝說:「不理解。」
  
志公說:「大士已經把經講完了。」
  
禪宗以不立文字,不落理路,直指人心,明心見性為標的,專門接引「上根利器」之人,它是「第一義」的「最上乘禪」,因此大士拍了一下驚堂木,直得火星迸散,指出向上一路。大士只是略露鋒芒,將「千聖不傳」的奧義直接「傳」與你,其風格之峻峭,大似壁立萬仞。恰好被志公不識好惡,卻說他「講完了經」。這好像一盞美酒,卻被志公撬進了水;又好像一鍋粥,被志公用一粒鼠糞給汙了。
  
雪竇頌云:
  
不向隻林寄此身,卻與梁土惹埃塵。
  
當時不得志公老,也是棲棲去國人。
  
此頌大意謂,傅大士何不向雙林度過此生,吃粥吃飯,自由自在地生活,卻跑到梁武帝宮中,拍驚堂木來講經,這是他「惹埃塵」的地方。傅大士既是拖帶水,幸好遇到志公為自己辯護,否則就會像當年達摩見武帝那樣,機緣不合而被趕出國去了。
[/color][/size]

dandyobbo 2007-12-21 09:48 P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藥病相治[/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size=4][color=black]一天,文殊菩薩叫善財童子到郊外去採藥草。善財出到門外,又折回來說:「我看山河大地每一樣東西都是藥材,不知菩薩要我採什麼藥草?」
  
文殊笑著說:「既然每一樣東西都是藥材,你就順便帶點回來吧!」
  
於是善財去到郊外,順手摘了一株野草獻給文殊。文殊看了這株野草,向旁邊的眾人說:「各位!這株草既可殺人,又可活人!」
  
為什麼文殊這樣說呢?因為宇宙是佛性的顯現,因此宇宙中的一花一草,也都是至善、至美、至真的,哪怕是糞便、淤泥也是這樣。在禪門中,沒有美醜之分、淨垢之別,所以善財才說,大地每樣事物都是藥材,智者善用醜惡,醜惡成了良藥;愚者卻為醜惡所轉,醜惡遂成了毒品!
  
雲門禪師後來示眾說:「藥病相治,盡大地是藥,哪個是自己?」
  
世尊四九年說法,應機設教,皆是應病與藥,療治諸人業根,令人灑灑落落。你若拘泥於「有」就對你說「無」;你若拘泥「無」,就與你說「有」,如今盡大地森羅萬象乃至自己,一時是藥,在這個時候,你管哪個叫「自己」?
  
這藥病相治的公案,最難理會。雲門經常用它來接引學人。金鵝長老,得法於臨濟,是個行家,一天造訪雪竇,兩人在一起參究這則公案,直至天亮,才覺滿意。到這地步,一切思量計較,總用不著。雪竇後來有詩頌他道:
  
藥病相治見最難,萬重關鎖太無端。
  
金鵝道者來相訪,學海波瀾一夜干。
  
雪竇又有頌云:
  
盡大地是藥,古今何太錯。閉門不造車,通途自寥廓。錯,錯,鼻孔遼天亦穿卻。
  
「盡大地是藥,古今何太錯。」你如果當作「藥」來理解,自古至今,一時錯會了。雪竇截斷雲門腳根,因為這一句惑亂了普天之下的人。
  
「閉門不造車,通途自寥廓」,雪竇在這裡為人通一線道:即使你閉門造車,出門合轍,又能濟得什麼事?我這裡閉門也不造車,出門自然寥廓。
  
「錯,錯,鼻孔遼天亦穿卻。」雪竇剛露些縫罅教人見,又連忙道「錯」,前頭也錯,後頭也錯,連雪竇開一線道,也是錯。既然鼻孔遼天,為什麼也穿卻?要會麼,且參三十年去![/color][/size]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b][size=5][color=#ff8c00][/color][/size][/b]
[b][size=5][color=#ff8c00][/color][/size][/b]

dandyobbo 2007-12-21 09:50 P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不問有言,不問無言[/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size=4][color=black]有一個外道自云智慧無雙,到處找人鬥法。一天他找到了釋迦牟尼佛。
  
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
  
佛沈默不語。
  
外道便說:「世尊大慈大悲,撥開我眼前迷雲,讓我得以進入禪門了。」
  
外道走後,阿難問佛:「外道悟著了些什麼呢?」
  
佛說:「這像世間的良馬,瞥見鞭影便知趕路。」
  
佛曾以馬來比喻世人悟性的深淺。馬有五種,第一種見鞭影即時調服,第二種受鞭打才服,第三種用利錐刺才服,第四穿透肌肉才服,第五種切透骨髓才服。這個外道悟性極高,一撥便轉,就像第一種良馬一樣。
  
外道的發問可謂雙劍倚空飛,氣勢奪人,想要一下子挫敗佛,使他膛目結舌,一句話也說不出。而佛竟不費絲毫氣力,就化解了此事,折服了外道。世尊只眼通三世,外道雙眸貫九天。外道懷藏至寶,世尊親為高提,只消一時放下,情盡見除,自然徹底分明。
  
關於這一則公案,從字面上來理解的向來不乏其人。
  
有人認為它的要義在於佛沈默不語;有的人認為佛表面上沈默,其實是穩據蓮花寶座,滔滔辯對。這些都沒說到點子上。
  
若論此事,不可在字句上,也不可離言句中。若稍有思量,便錯過了千里萬裏。你看他外道省悟後,方知也不在此,也不在彼,也不在是,也不在不是。
  
百丈常和尚參法眼禪師時,法眼讓他體究這則公案。法眼一天問他:「你在看什麼公案?」
  
常說:「外道問佛的公案。」
  
法眼說:「你姑且說說看。」
  
常正準備開口,法眼說:「閉口,閉口!你難道想從沈默不語處來體會嗎?」
  
常忽然大悟。後來上堂示眾云:
  
「你們各自是佛,還有什麼疑問呆在這裡?古人道:『十方同聚會,個個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大意是,四面八方的人都聚集在這裡學禪,這裡是選擇成佛作祖的高僧的地方,怎樣才能考試合格入選呢?只要心空即可。
  
但大家說說看,什麼叫做『心空』?在那裡閉目冷坐不是心空。大家要理解『心空』麼?只須認識你們的那個心,就是心空。
  
「所以說,過去的已經過去,未來也不要牽掛。不對境生心,又不沈於頑空,這便是『心空』了。如果你坐在那裡,有人叫你,你是答應他呢還是不答應他?如果答應他,你豈不是仍為外物所牽制?如果不答應他,你豈不是像個聾子似的?『心空』,並不意味著就要成為枯木頑石。所以古人說,『心空』才能見法王。」
  
後來,當學僧門剛剛聚集起來聽法時,常便對他們說:「吃茶去。」
  
或者說:「珍重。」
  
要不就是一個字:「歇。」
  
對此,常禪師有頌云:
  
百丈有三訣,吃茶珍重歇。
  
直下便承當,敢保君未徹。
  
吃茶、珍重、歇相當於大死,但大死之後倘不能「大活」,不體現真如自性的潑潑妙用,則是沈於斷滅空了。如果這樣,又如何能徹悟?
  
雪竇頌云:
  
機輪曾未轉,轉必兩頭走。明鏡忽臨台,當下分妍醜。妍醜分兮迷雲開,慈門何處生塵埃?因思良馬窺鞭影,千里追風喚得回。
  
佛沈默良久,是機輪未曾轉動。因為如果一開口,必然兩頭走:不落於有必落於無,不東則西。但世尊雖則一言不發,事實上卻聲如雷鳴。機輪仍在轆轆地轉動,只是不再轉向有,也不轉向無,不落得失,不拘凡聖,相對的兩邊一時輾過。不像一般的人,不落於無便落於有,只管在有無處兩頭走。世尊未轉而轉,全機提起;轉而未轉,心光激灩,輝映萬物,如明鏡臨台相似,萬象不能逃其形質。到此境界,行住坐臥,飢吃困眠,一切現成,無非至道。才作思量,便失之千里,更無入門之份。盡大地是世尊大慈大悲門戶,好一個澄澈無埃之境。追風良馬,見鞭影便過千里,教回即回。外道也正是這樣一個悟性深遂之人,一點便醒,一喚即回。
  
天衣懷和尚頌云:
  
維摩不默不良久,據坐商量成過咎。
  
吹毛匣裡冷光寒,外道天魔皆拱手。
  
世尊的沈默,並不是無主旨(默、良久),但要說那是有言(據坐商量)也不對。雖然吹毛可斷的利劍在匣裡,未曾露出,但凜凜劍氣,已足以讓外道天魔發寒毛豎,甘拜下風了。[/color][/size]

dandyobbo 2007-12-21 09:53 P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無言之美[/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size=5][color=#48d1cc][size=4][color=black]釋迦牟尼佛一生說法,臨滅度時,文殊菩薩請他再為大家說法一次。
  
佛說:「我在世四十九年,又何嘗說過一句法?現在你讓我再講授一次,難道我曾經講授過什麼嗎?」
  
禪,正發生於不立文字的拈花微笑。相傳,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花示眾,當時大眾都不曉其意,面面相覷,唯有迦葉尊者發出了會心的微笑。於是,釋迦便將這「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道傳給了他。
  
有僧問靈山:「佛祖拈花是什麼意思?」
  
靈山說:「一言方出,駟馬難追。」
  
僧又問:「迦葉微笑是什麼意思?」
  
靈山即答:「口是禍門。」
  
口是禍門者,一落言筌,便成謬誤;駟馬難追者,若經道破,即乖真實。
  
所以禪宗傳法,每每用無言的方式。
  
有次眾人請惟儼上堂說法,惟儼勉強答應了,可大眾剛剛聚集起來,惟儼便一言不發地回房。院主追在後面說:「你同意上堂說法,為什麼又急急回房?」
  
惟儼說:「講經有講經的法師,說戒有說戒的律師,我是禪師,而禪是不能講的,講了也白搭,這又怎能怪我呢?」
  
順德問雪峰:「教門先輩們豈不是以心傳心?」
  
雪峰說:「兼不立文字語句。」
  
順德說:「既然不立文字語句,又怎麼傳法呢?」
  
雪峰沈默了好一陣子。
  
順德於是作禮致謝。
  
雲門文偃也曾效法維摩詰在「說」不二法門時的沈默,有時乾脆連「一字禪」也不說了。相傳廣主劉王詔文偃等人到宮內過夏,禪師門交遊頻繁,問訊說法。唯有文偃不與人交往,無言無語。宮內有一名直殿使,看出雲門的默然乃是高深莫測的「最上乘禪」,遂書一偈貼在碧玉殿上:
  
大智修行始是禪,禪門宜默不宜喧。
  
萬般巧說爭如實,輸卻雲門總不言!
  
臨濟禪師也曾諄諄告誡學僧們:
  
大德!外在上我們用聲音、言詞,內在裡我們用意識結構的改變。以此,我們思想和感受。然而,所有這些,都只不過是我們所穿著的衣裳。不要把穿著的衣裳當作實體。如果你們這樣下去,即使經歷無數劫,你們仍舊只不過是衣裳專家而已。
  
今日的學者們之所以不能達到實體,是因為他們的理解未能超過名字與言詞。
  
眼睛昏花的求道者們,從乾骨頭中你們如何得到汁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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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ndyobbo 2007-12-21 09:55 P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八風吹不動[/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size=4][color=black]蘇東坡是宋朝有名的文學家,也是位虔誠的佛門弟子。他有個非常好的朋友,名叫佛印。佛印是當時非常有名的禪僧,他的廟宇坐落在長江北岸,而蘇東坡卻住在長江南岸。
  
有一天,蘇東坡去拜訪佛印,發現佛印不在,便坐在書房裡等他回來。等了好久,佛印仍無蹤影,蘇東坡便在紙上胡亂寫了起來,最後幾個字寫的是:蘇東坡,偉大的佛門弟子,不能改變,即使八風的力量合起來也不能吹動他。又等了一會,佛印仍沒回來,蘇東坡便回家去了。當佛印返回寺廟,見到蘇東坡留在桌上的文字,便在後面加上一句「胡說八道,你的話等於放屁。」然後派人送給蘇東坡。蘇東坡見到佛印的題字,怒髮衝冠,立即操舟過江,來找佛印理論。他飛快地趕到寺中,見到佛印,立即抓住佛印的膀子罵道:「你這混蛋,憑什麼這樣辱罵我?難道我不是關心佛法的佛門虔誠弟子嗎?相識這麼久了,你還這樣罵我,真是枉為朋友一場。」佛印靜靜地看了一會,然後微笑地說:「蘇東坡,偉大的佛門弟子,八風不動,一屁過江來。」一句話說得蘇東坡面紅耳赤,哭笑不得。
  
大凡是人,都具有為人的常情。對於人之常情,禪宗總是以自然的態度予以看待。然而,有些人為了這樣那樣的原因,總是要將常情擴大到超出正常的程度,弄虛作假,胡吹大氣。對於這種情況,禪宗便變得非常嚴厲,經常以辛辣的,甚至粗魯的幽默予以諷刺挖苦。蘇東坡本是個虔誠的佛教徒,可他在紙上胡寫自己是八風吹不動的佛門弟子,在佛印看來便是一種狂妄自大。所謂八風,是佛教常用的一個名詞,指「得、失、謗、揚、讚、嘲、憂、喜」八種世俗常情的力量。古往今來,能夠真正八風吹不動的人,包括高僧在內,也實在少得太少了,蘇東坡胡吹八風不動,明顯是種自大,是弄虛作假。所以,佛印便以上述的幽默予以懲罰,使蘇東坡自己認識到目己的缺點,以便於克服這種缺點。這便是禪的幽默,它不是嘩眾取寵,而是有著深刻的佛學目的。
  
我們看到,禪的幽默不僅僅是用於諷刺挖苦,有時也運用到教學之中,使參學者對所問的事物能有更加深刻、直接的體驗。郭子儀是唐朝宰相,有名的政治家、將軍,同時也是佛法的愛好者,與禪師們保持著友好的關係。有一天,他去拜訪一位禪師,問:「和尚,佛法如何解釋傲慢?」聽了這話,禪師的臉色立即變了,說:「你這個昏了頭的呆子,你在說什麼?」郭子儀聽到這種不禮貌的回答,感到受了侮辱,臉上微現慍色。於是,禪師微笑的說:「大人,這就是傲慢。」如果那位禪師將佛經上解釋驕傲的話告訴郭子儀,那郭子儀所得到的只不過是書本上的文句,沒有親身感受。現在那位禪師運用幽默,挑起郭子儀的傲慢之心,所得到的就是生動的體驗,而非呆板的的教條了。這也是禪師運用幽默之一途。[/color][/size]

dandyobbo 2007-12-21 09:58 PM

[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野狐禪法[/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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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
[size=4][color=black]武周延載年間(六九四年),京都長安有個女人自稱是「聖菩薩」,往來宣揚不已。消息傳到宮中,為武則天所知,遂請入宮中,她要親自見識一下這位菩薩的功德。那位菩薩果然有些道法,武則天問她幾個問題,皆被她說中,靈驗非常。武則天心中嘆服,仍欲進一步驗證,便說:「你既是菩薩,自然無事不知,無事不曉,那麼你說我現在想什麼呢?」誰知,那位菩薩立即就把武則天所想的說了出來。武則天一看果然是位活菩薩,便請她住在宮中,供養起來。
  
這時有位大安禪師來到京城,武則天便把他請入宮中傳禪法。
  
武則天心想,自己宮中有位活菩薩,可得讓大安見識一下。這位禪僧行跡江湖,閱人無數,如把消息傳出去,說我感得菩薩保佑,那對自己的統治可大大有利。
  
想到此處,武則天便把大安領到女菩薩跟前說:「這位是我供養的菩薩,無事不知,無事不曉,還能善知人心所想呢。」
  
哪知大安禪師卻不施禮致敬,他向菩薩道:「既然如此,就請你說說我的心現在在什麼地方吧。」那位菩薩微微一笑道:「在塔頂的風鈴上呢。」菩薩說對了。
  
過了片刻,大安又問:「現在呢?」菩薩回答:「在兜率天彌勒宮中,聽彌勒說法呢。」菩薩又答對了。大安又問:「現在在哪?」菩薩回答:「在非想非非想處天。」又答對了。武則天禁不住興高采烈起來。
  
大安禪師又問:「現在我心在哪?」女菩薩遲疑良久,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大安禪師厲聲喝道:「好你個女菩薩,我的心才到阿羅漢境界,你就不知道了。如果到了菩薩諸佛境界,你還知道個什麼!」
  
那位女菩薩羞得滿臉通紅,下座便走。不想現出原形,原來是一隻母狐狸。
  
這個故事本來只是一個傳說,虛構故事的人將事情安置到武則天頭上,是否有什麼諷刺用心已不得而知。但是由此開始,狐狸卻與佛教結下了不解之緣,當然它們所擔任的都不是什麼正面角色。
  
據載,百丈懷海一次說法,有一老人前來聽講。那老人對懷海說:「五百年前我曾住此山中修道,有人問我修行深厚的人是否仍落因果法中,我回答說不落因果。因錯答了這句話,致使五百年來墮為狐狸。對這個問題到底怎樣回答才對呢?請老師告訴我吧。」懷海說:「請你把問題再說一遍。」老人便問道:「修行深厚的人是否還墮因果法中呢?」懷海回答:「不昧因果。」那老人大悟,說道:「今日始得脫卻狐狸身。我就在山後住,請老師依照僧例,將我焚燒火化了吧。」懷海來到後山,果在岩縫中找到了一具狐狸屍首,便積薪燒化了。
  
從此之後,中國禪宗便把外道或錯誤的禪法稱為野狐禪。由於錯誤越來越多,野狐禪一詞的使用也就越來越頻繁了。[/color][/size]

dandyobbo 2007-12-21 10:01 PM

[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沈默大師[/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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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4][color=black]有位和尚自稱沈默大師,其實是個騙子,對佛法沒有真正了悟。為了賣弄騙人,盜取名譽,他帶著兩個能言善辯的和尚替他回答問題,自己卻一言不發,裝作高深莫測的樣子。
  
有一天,兩位和尚不在,正好碰上一位雲遊僧人來向他解問佛法。問:「禪師,何謂佛?」沈默大師不知如何應付,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好絕望地東張西望,尋找那兩位能言善辯的和尚。雲遊僧人卻覺得沈默大師的這番舉動很有道理,深含禪意,他覺得很滿意,便繼續問道:「禪師,何謂法?」沈默大師也不能回答,便抬頭看天,又俯首視地,迴避雲遊僧人詢問的目光。雲遊僧人又問:「何謂僧?」沈默大師什麼也不能做了,只好閉上眼睛。雲遊僧又問:「何謂福樂?」沈默大師徹底絕望了,只好張開雙手,表示回答不了這些問題。但雲遊僧人卻興高采烈地離去了,他覺得滿意,覺得從沈默大師那兒悟到了很多東西。
  
雲遊僧人告別沈默大師,又踏上旅程,過他的雲遊生活去了。剛上路,他就碰上那兩位能言善辯的和尚,他不知道沈默大師與他們的關係,便向他們宣講沈默大師的修為。他說:「沈默大師真是悟道深切啊!我問他何謂佛,他立即將臉轉向東邊,又轉向西邊,意思是說,人類到處尋找佛,其實,佛是不應該東找西找的。我又問他何謂法,他只是上下看看,意思是說,法是完全平等的,沒有高低上下之分,只有染淨之別。我問他何謂僧,他閉上了雙眼,什麼也沒說,儼然就是位隱居深山的世外高僧。最後我問他何謂福樂,他伸出雙手,放在我面前,表示助人為樂,化導一切有情就是福樂。啊!一位悟道多麼深切的禪師,他的教誨又多麼深刻,真是一位了不起的高僧!」
  
這番話直把兩位和尚聽得目瞪口呆,趕緊回到沈默大師身邊。沈默大師見兩人回來,不禁怒氣大發,說道:「你們怎麼搞的,用得著你們時就沒蹤影,難道忘了當初的約定了嗎?剛才,我幾乎被一位好問的雲遊和尚問垮了。」
  
這是佛教史上非常有趣的故事,一位裝模作樣的和尚被逼無奈的幾番舉動,卻被誤解為偉大的禪法,實在值得人們深思。禪宗的主張是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但其最初開始時卻有著深厚的思想依據,是對心性問題、本體問題、認識論問題等佛教重大理論問題進行深刻反思之後的表達。他們雖然不立文字,但浩瀚的佛經文句卻是他們不立文字的思想基礎、潛在支撐。然而,禪宗發展到後來,由於一味強調機敏的詞語、超人意表的禪機,對佛典的研習日漸缺乏,禪法也就逐漸失去潛在的思想基礎,變成了空耍嘴皮,賣弄詞句,或裝模作樣,故作玄虛,沈默大師便是這類人物。所以,禪宗如果脫離佛經,發展得越遠也就越變得不成樣子,似乎刁鑽古怪的言語、荒謬絕倫的行為就是禪了。然而,由於禪宗直指人心,那刁鑽的言語、荒謬的行為是否便是開悟的標誌,也就失去評判的客觀標準。任何人都可以胡言亂語、裝腔作勢一番,但他是否真正悟道,便只有自己心裡知道了。
  
禪宗同時強調禪的普遍性、平等性。按照這種道理,任何一句怪語、任何一種舉動都可以包攝禪機。所以,騙子們的伎倆也就著實不易識破戳穿。這就是上面故事中雲遊和尚被沈默大師騙了的原因。騙人者心中恐慌,而被騙的人卻對騙子五體投地。
  
類似的故事在日本也曾出現過,同樣反映了這樣一種情況。
  
在日本,任何遊方僧人只要在法戰(辯論佛法)上贏得方丈的認可,便可以掛單寄宿,否則只好另覓他途了。
  
日本北部某座小寺院,只住著同門師兄弟二人。師兄博學多識,權充方丈;師弟卻根機遲鈍,且一目失明。一天,一位雲遊和尚前來投宿,依例應當進行法戰。但這天方丈師兄讀經太多,未免疲倦,便令師弟以「無言禪法」來應付對方。
  
所謂「無言禪法」,其實就是無論對方如何提問舉動,我只一句不答,不理會而已。按方丈師兄的想法,由師弟應付一下過場,然後讓對方住下來就是了。
  
豈知一會之後,那位雲遊僧便來告辭,說:「大師的師弟果然是位法將,學人已被擊敗,特來告辭。」方丈非常奇怪,他對師弟太了解了,知他根機遲鈍,如何會戰勝對手,成了法將呢?方丈於是說道:「你們法戰的過程是如何進行的?」來僧回答:「我先豎起一指,表示佛陀世尊,人天無二;他就豎起兩指,表示佛法為二,一體兩面,合二而一。我又豎起三指,表示佛法僧三寶和合,缺一不可;他就在我面前握起拳頭,表示三者皆由一悟而得。至此,我已技窮,無法再戰,只好前來告辭。」
  
來僧說罷就走了。方丈這下對師弟也佩服起來,心想,原來師弟並非根機遲鈍,而是大智若愚啊。
  
剛想到此,只見師弟氣喘吁吁跑來,張口便問:「師兄,剛才那個禿驢躲到哪裡去了?」方丈回答:「他法戰戰不過你,已經告辭而去了。恭喜師弟法戰取勝。」師弟回答:「我沒贏,我要揍他一頓。」方丈一驚,忙問:「這是怎麼回事?」師弟回答:「哼!他侮辱我們。法戰開始,他只向我瞧一眼,就豎起一指,諷刺我只有一隻眼睛。因他是來客,必須禮貌,所以我就豎起兩指,表示他非常幸運,有兩隻好眼睛。誰知禿驢無禮,竟又豎起三個指頭,說我們兩人只有三隻眼睛。你說氣不氣人?因此我豎起拳頭,正要好好揍他一頓。想不到他是個膿包,拔腿就跑了。」
  
這個故事到此也可結束了。那位師弟雖不是故意騙人,卻與沈默大師一樣收到騙人的功效,可見禪法自有禪法的弊端。本來,語言是人類交流思想的工具,禪宗認為語言不足以表達事物的實相,因此經常使用機鋒棒喝等動作語言。然而,既然語言都容易造成誤解,那些動作語言又怎能準確地為人理解呢?誤會自然更多了。
  
臨濟宗曾認識到這個問題,因而建立過「四賓主」的評判辦法。所謂「主」,指禪師或悟了禪理的人;所謂「賓」,則指參禪者或不懂禪理的人。「四賓主」是「賓看主」、「主看賓」、「主看主」、「賓看賓」。「賓看主」指參禪者掌握了禪理,而被參禪師不懂裝懂,裝模作樣。「主看賓」指禪師掌握了禪理、而參禪者不懂裝懂。「主看主」指雙方俱通禪理,便是真正的禪門應對。「賓看賓」指雙方都不懂禪理,又裝腔作勢,那便是一派胡言亂語了。
  
理論雖有了,但如何判斷賓主關係呢?這仍是禪宗的一大問題。如果不懂的人不承認自己是「賓」,而是像沈默大師那樣故意騙人,或像那位師弟那樣歪打正著,恐怕不會有人識破他們的廬山真面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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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ndyobbo 2007-12-21 10:02 P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明師吐血[/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size=4][color=black]飲光是佛陀弟子大迦葉的漢文譯名。佛經中曾說:飲光持釋迦丈六之衣,披彌勒百尺之身。那本是用比喻的手法,說飲光已得佛教的真傳,堪為傳法大器。但卻有人泥於文字,死鑽牛角,必要在丈六與百尺之間尋出一點「慧解」出來。
  
據說,義寂法師一次在螺溪定慧寺講經說法,正好提到上面那句經文,但卻一語帶過,未作解釋。這便引起一位聽講僧人的疑雲。那位僧人名叫興教明師,年方弱冠。他想,飲光怎麼能「持釋迦丈六之衣,披彌勒百尺之身」呢?是否釋迦的僧衣並非真的丈六,而應更長一些呢?彌勒的身量並非真的百尺,而應略短一些呢?對他來說,這可是個天大的難題。他不敢去問義寂,便去天台雲居寺求教德韶國師。
  
德韶國師是位禪僧,有徒五百。他聽到興教明師提出的問題之後,禁不住心中萬分譏笑,嘆其愚笨。禪宗是最不講求經文的文字意思的,向以「不立文字」著稱,教學方法也非常特殊,常以機鋒隱語激發對方的悟性,絕少逐章循句地解釋文字。德韶是禪僧,自然也受這種方法的影響,便嘲弄地對興教明師說:「唉呀,你真是太聰明了,什麼問題都想得到!這個問題既然是你想出來的,看來也只有你能回答了,別人卻是不會。」
  
興教明師未能領會德韶的禪語深意,氣得表情立變,拂袖而去。他想,自己本是慕名前來求教,你不回答也就是了,何必要冷嘲熱諷,羞辱自己一番呢?他越想越氣,越氣越想,回到螺溪定慧寺,便一口熱血噴出,重病起來。
  
再說義寂法師獲悉弟子興教明師重病吐血,便立即前往探問。查其病因,方知原委,嘆息說道:「天啊,你已經冒犯德韶菩薩了。」興教明師仍不明所以,仍把這個問題向義寂提了出來。義寂說:「你沒有領會德韶國師的用意,趕快去向他道歉,他會給你詳細解釋的。」興教明師不敢違抗師命,便打扮整齊,又來到雲居寺德韶國師跟前。想到又將受番凌辱,禁不住悲從心來,一邊行禮致敬,一邊已是淚水流出,哭泣起來。豈知德韶國師這次並沒有難為他,而是對他說:「世間有佛千千萬萬,他們的道法高低相等,完全一致。釋迦與彌勒則如印章按在印泥之上,沒什麼差別。經文所說不過是一種比喻方法,不能強依文字作出牽強附會的理解。所以,你提的問題根本就不是什麼佛學問題啊。」興教明師恍然大悟,心情立即好轉,不久病也就好了。後來他對義寂說:「若非老師您的指教,弟子真會死掉呢!」自此對義寂極為佩服。
  
佛教典籍汗牛充棟,浩若煙海,經文之體裁固然變化多端,神話、傳說比比皆是;其文學手法亦是多種多樣,隱喻、誇張隨處可見。這些都是不能依據文字強作附會者。所以,對佛經文句便不能抱著信以為實的態度全盤予以接受。對此,佛教徒本身亦有所感,而走得最遠的莫過於禪宗,他們乾脆拋棄經文,不立文字,不依文字,而是以修佛者自身為實踐的樣本,要於個人的心中挖掘出佛性的光輝來。對他們來說,佛經已不再是修行的依據,有時會適得其反,反成了人們開悟的障礙,他們稱之為「文字障」。上面興教明師的故事便是「文字障」害人的一個明證,也說明了禪宗的態度是合理的,有一定的道理。然而,禪宗的教學方法卻值得探討,既然並不是每個人都有慧能那麼高的悟性,總不能讓大多數修禪者都像興教明師那樣嘔心吐血吧![/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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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ndyobbo 2007-12-21 10:04 P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禪僧與佛[/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size=4][color=black]法融禪師是四祖道信的門徒;住牛頭山弘傳牛頭禪法,一直傳了六世,前後八十餘人。但在皈依道信之前,法融則是一位學問僧。據傳,道信一日到牛頭山拜訪法融,兩人於禪堂之外的石磯上閑坐聊天,突然有許多虎狼來到,前呼後擁圍繞在法融身旁。這些虎狼是法融平日飼養的,他自然毫不恐懼。道信心中也不害怕,卻故意裝出害怕的樣子,舉起雙手。法融禪師見了便說:「你還有這個在嗎?」所謂「這個」,指的是恐懼感。禪宗認為,修行達到一定程度時,應該消除各種虛妄的感覺,唯餘一平常心存在。也就是應超過喜樂、悲歡、抑鬱、恐懼等等心理狀態,作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自然坦蕩而隨遇而安。所以,人如還有恐懼感,那他修行的境界實在是太淺了。法融禪師誤認為道信仍有恐懼,對道信的態度也就簡慢起來,坐了一會,便回禪堂幹自己的去了。
  
實際上,真正有恐懼感的是法融,而不是道信。法融回房之後,道信藉機在他的座位之上寫下一個「佛」字,然後就靜靜地等待起來。法融忙完了自己的事,出了禪房,見道信仍在原處坐著,心中覺得有些怠慢人,便又回來陪著閑聊。剛要落座,突見上面有個大大的佛字,禁不住驚恐萬狀,口中念念有詞:「阿彌陀佛,險些侮辱了佛祖。」道信在一旁哈哈大笑道:「你也還有這個在嗎?」法融言下大悟,立即放棄平生所學,皈依了四祖道信。
  
佛教本來以佛為最高神,佛是不容誹謗侮辱的,任何褻瀆佛的語言行動都被看成是「五逆惡罪」,死後必墮無間地獄。所以,不恭於佛,歷來都是人們恐懼的事情之一,且是最為嚴重的一種。法融就是如此,他可以不怕材狼虎豹,卻不敢坐在「佛」字之上。禪宗的思想恰好與此相反,他們認為,每個人的心就是佛,平日之行住坐臥就是佛法。這實際上是取消了佛的神聖性,否認了佛的存在。所以,他們對佛便採取了極為自然的態度,雖不故意對佛進行攻擊,也不讓日當生活被「佛」所束縛限制,而是把「佛」當作參禪悟道的手段,用過就完。他們還認為,人如果過於拘束於「佛」,則「佛」反會成為影響人們開悟的最大障礙,造成人的心理負擔,影響人們正常的生活。這樣,「佛」在禪僧那裡有時反成了令人討厭的東西。道信悟到了這一思想,所以,他就不以瀆佛為罪。
  
在佛教故事中,這樣的事例還有很多。比如,丹霞禪師曾說:「佛之一字,吾不喜聞。」趙州禪師則說:「念佛一聲,要漱三百。」再到後來,便有人罵佛是老猢猻,是屎橛糞便了。丹霞禪師還有個劈佛烤火的故事,也可反映禪僧對佛的態度。一日嚴寒,丹霞在一座廟裡被凍不過,便搬來佛像,劈碎生火取暖。寺主罵他,他說:「我在燒取舍利。」寺主說:「木像哪來的舍利?」丹露說:「既無舍利,何妨再拿幾個來燒燒。」
  
馬祖道一是南岳懷讓的徒弟,講法時經常宣說「即心即佛」之意。有人問他:「和尚為什麼說即心即佛?」馬祖答:「為止小兒啼哭。」又問:「小兒不哭了怎麼樣?」馬祖答:「非心非佛。」
  
這個故事更能說明禪僧對佛的態度,對他們來說,佛並非絕對的東西,和世間萬物一樣,佛不過是參禪者借用的一種工具,時過境遷,便喪失其存在的功用,毫無價值了。[/color][/size]

dandyobbo 2007-12-21 10:07 P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你在說啥[/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size=4][color=black]無難禪師只有一個徒弟叫正受。
  
正受學業完成之後,無難招他入室。
  
無難說:「我老了,你將繼承我的衣缽。作為傳法的標誌,這裏有一本書,代代相傳,至今已經七代了。此書極有價值,我現在要將它交給你,以示你的繼承。」
  
正受說:「既然這本書如此重要,你還是留著吧。」
  
「不,它表示你的繼承。」無難告訴他。
  
正受卻說:「我接受的是你的法,而不是你的書。我要的是不立文字的禪,我喜歡它的本來面目。」
  
無難解釋說:「這一點我知道,縱使如此,它已經傳了七代之久,你不妨留著,作為承受此法的表記。」
  
正受接過書後,看也不看,就隨手扔進了身邊的火爐裏。
  
著那本珍貴的秘笈,轉眼間冒出熊熊的火光,又立刻化為灰燼,無難大發脾氣:「你在幹啥?」
  
正受回吼道:「你在說啥?」[/color][/size]

dandyobbo 2007-12-21 10:13 P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醫道與禪道[/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size=4][color=black]一位名叫楠田的年輕醫生,一天遇到一名學禪的朋友,便問他:「禪是什麼?」
  
那朋友說:「我也講不清,但可以這麼說,一旦你修了禪之後,你就不怕死了。」
  
楠田說:「這倒不錯,但到哪裏去學呢?」
  
他的朋友告訴他:「你可以去找南隱大師啊。」
  
於是楠田帶了一把匕首去找南隱,他先要試試南隱大師怕不怕死。
  
南隱一見楠田,就說:「啊,朋友,久違了,近來可好?」
  
楠田大惑不解,問道:「你我素昧平生怎麼說久違了呢?」
  
南隱說:「很抱歉,我把你看成一位來此學禪的醫生了。」
  
這出人意料的見面禮,使楠田失去了考驗大師是否怕死的機會了。他只得請南隱大師開示一些禪的道理。
  
南隱告訴他:「禪道即醫道。善待每一位病人,那就是禪。」
  
楠田三顧茅廬,可南隱總是對他說:「作為一個醫生,你的道場在診所,不要把時間白白浪費在這裏。」
  
至此,楠田有些不耐煩了。第四次時,他對南隱說:「我聽朋友說,真正的禪者是能消除死亡的煩惱,而每次你總是對我支支吾吾,讓我看好病人。如果禪真的像你說的這樣的話,下次我就沒有來的必要了。」
  
南隱微笑著拍了拍這位醫生的肩膀說道:「我對你太嚴格了,讓我給你一個公案去參吧。」
  
他向楠田介紹了趙州「無」字的公案,教他用功去參。
  
楠田苦參這個「無」字公案,一連兩年。最後,他終於認為已經達到某種境界了。
  
但南隱即說:「尚未入境。」
  
楠田更加努力了,又過了一年半,他心地澄明了,難題也消失了。從此他善待他的病人而不知其為善待。他已脫離了生死的煩惱。
  
後來,他去見南隱老師。
  
南隱笑而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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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ndyobbo 2007-12-21 10:15 P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鼻頭向下少人知[/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size=4][color=black]道元禪師在中國學禪回日本後,和人談起他這十年修煉的心得時說:「我這段時間內領悟到了最深刻的真理:眼睛是橫著長,鼻子是堅著長的。」
  
眾人聞之,莫不捧腹大笑。但隨即,他們的笑容僵在臉上。因為在那一陣笑聲過去之後,他們才發現那笑聲竟是如此的空洞。
  
保寧圓璣示眾云:「雙眉本來自橫,鼻孔本自直。」
  
惠洪也說:「脫體現前無躲避,鼻頭向下少人知。」
  
自然人生的萬事萬物,沒有任何隱瞞地把它們的本來面目充分地呈現在我們面前,赤條條,一絲不掛,可是有幾人能體會出這擺在眼前的事實?白隱禪師說:
  
「山啊,請脫掉披覆在你外表的霧衣吧,我喜歡看你潔白的肌膚。」
  
古德常用「婆婆親切」來形容「脫體現前」的親近萬物真正面目之感。類似的禪語有「春來草自青」、「柳綠花紅真面目」等等。對此,沒有一番勤苦的修行,是無法體驗其莊嚴的一面的。
  
中國五台山智通禪師初從歸宗學禪,一天夜裏忽然大聲連叫道:「我開悟了,我開悟了!」眾人不勝駭異。第二天歸宗說法時將他從眾僧中喚出,問他:「你見了什麼道理,就敢斷言自己開悟了?」
  
智通充滿自信地說:「尼姑原是女人作!」
  
歸宗心裏暗自稱奇。智通當即辭去,送宗送至大門,給他提著笠子。智通接得笠子後,戴上便行,再也沒有回過頭。[/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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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ndyobbo 2007-12-21 10:16 P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坐跑兼運[/color][/size][/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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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4][color=black]雍正皇帝最佩服的僧人是玉琳國師。玉琳去世後,雍正向僧人中尋求玉琳國師的摘系傳人,眾僧一致推舉高旻寺天慧澈禪師。澈禪師見雍正,雍正問道:「你是玉琳國師的傳人,國師的宗旨你知道嗎?」禪師回答:「我的癩痢頭正在項上。」雍正對這樣的應對很不滿意,便拿起一柄寶劍指著禪師說:「我把你的癩痢頭割下來,你覺得怎麼樣?」禪師驚恐萬狀,不知如何回答是好。雍正又道:「君無戲言,我宮中有禪堂,限你七天,如答不出此語,必割下你的癩痢頭!」
  
  澈禪師遂到禪堂之內參究,苦苦尋找應答的語言。而雍正則派人天天在禪堂門外報時,說:「已過一天,還有六天了。」「已過二天,還有五天了。」一直到了「已過六天,還有一天了。」澈禪師心中越來越惶恐,由於害怕,竟坐臥不安起來,急得在禪堂之內到處亂跑。到了第七天的時候,禪師已跑得精疲力盡,神情恍認,不小心撞到了禪堂的柱子上,遂豁然大悟。求見雍正,雍正對他說:「恭喜你已識得玉琳國師的宗旨!」
  
  修禪之法,有常行三昧、常坐三昧、半行半坐三昧。所謂常行三昧,指修禪者一生不斷奔波遊歷,於行走運動之間參悟佛法。常坐三昧則指通常的坐禪。半行半坐三昧則指坐禪與行走相互使用,是清代以來中國禪宗使用的常法,也就是坐跑兼運制度。這種參禪方法有助於調適身心,利於參究,故在清代之後成為禪宗的定制。而此種辦法最初使用,便是因於上面的故事。據禪宗相傳,上段公案結束之後,高旻寺遂確立了禪堂內坐跑兼運的制度。想不到這種制度一直流傳下來,成了參禪的主要方法。[/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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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ndyobbo 2007-12-21 10:17 P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無暇說法[/color][/size][/b]

[size=4][color=black]雲峰禪師名文悅,宋仁宗年間人,七歲於龍興寺出家,十九歲時至瑞州參訪芝禪師。芝禪師是位老年僧人,行為怪誕,雖是一寺方丈,卻從不修茸寺院、塑造佛像,每天只是拿著斗笠,到市井之中閑逛,致使一座寺院凋敝陳舊,屋少僧稀。然而芝禪師的名氣卻是播揚海內。這天,雲峰禪師來到芝禪師所住的寺院,見芝禪師又去鬧市閑混,便住下來等候。深夜,芝禪師回到了方丈室,雲峰禪師趕緊前去參見。芝禪師問:「你來我這兒有什麼祈求嗎?」雲峰回答:「欲求佛法。」芝禪師回答:「我都快餓死了,那有工夫為你說法。你去給我找點飯來吃吧。」雲峰禪師無奈,只好找飯去了。
  
幾天後,芝禪師遷居西山翠岩寺,雲峰隨他來到方丈室,仍想請教佛法。芝禪師說:「你又來了,真煩人啊。你也不想想,我這方丈室牆壁疏漏,天又下雪,都快把我凍死了,那有閑心為你說法呢!佛法是爛不掉的,你先去給大家弄點炭來吧。」雲峰禪師又沒聽到佛法。
  
這時,翠岩寺維那一職出現空缺,沒人承掌。芝禪師便對雲峰說:「佛法是爛不掉的,早晚你會得到,現在你就先擔任維那吧。」維那是管理寺院雜務的僧官,雲峰本為求佛法而來,卻被安排管理雜務,心中自然很不願意。他本想立即辭去,又想自己已住在這裡勤勞了許久,犯不上半途而廢,遂擔任了維那,掌管起寺院雜務來。但他心中卻對芝禪師痛恨不已,總覺得自己佛法沒學到,卻被芝禪師呼來喚去,如同奴隸一般。
  
有一天,雲峰禪師在倉庫中整理雜物,不小心碰到架子上的一個木桶。那木桶滾倒落地,只聽「砰」的一聲,嚇了雲峰一大跳。這一驚嚇不要緊,雲峰禪師頓時開悟了,他突然發現,芝禪師原來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激悟自己,完全是一派古道熱腸。雲峰禪師急忙換上乾淨袈裟,來到芝禪師休息的寢堂,施禮拜謝。芝禪師起身相迎,哈哈大笑說:「恭喜維那,大事總算了畢了。」從此,雲峰也成了有名的禪師。
  
禪宗認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悟性,都能體會到宇宙的真理。他們提倡直指人心,明心見性,又主張頓悟成佛,因而在教學方法上便採用獨特的形式,很少作言句上的解釋闡述,而是處處設置機關,迫使參禪者動用自己的智慧,於千萬重困擾之中突然激發出智慧的靈性,忽然有省。他們認為,這樣的覺悟才是真正的覺悟,參禪者也能直接領受到開悟的喜悅。若從他人口中說出,不過是隔靴搔癢,參禪者沒有直接的開悟體驗,雖有見識,卻不是禪,不過是種知識而已。禪不離於生活,行住坐臥皆是禪,正因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所以禪宗認為每個人都應自己把握自己的禪機,自己發掘自己的悟性。
  
上面的故事便反映了這個觀念。芝禪師幾次屈辱雲峰,皆是為雲峰設置機關,想使雲峰於層層機關中自己了悟。他口口聲聲說無暇說法,實際上是根本不想說法,而是要把開悟的時機與權力交給雲峰本人,讓他自己去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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