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完整版本 : * 禪 * 公案 的故事 ---> ( 轉貼 ) <---- 佛門的故事

dandyobbo 2007-12-20 11:51 P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日用而不知[/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size=3][color=purple]玄沙師備曾說:「我們好像是全身沒入大海裡,卻伸手向人討水喝!」
  
所以當一個和尚問他「什麼是自我」時,他立刻罵道:「你用自我作什麼?」
  
另一次,玄沙招待書監軍用茶。書監軍問他:「如何是日用而不知?」
  
玄沙沒有答話,只是拿果子給他吃。書監軍吃完果子後又問這個問題。
  
玄沙說:「就像你吃果子一樣,日用而不知呀!」
  
另外一次,一個和尚千里迢迢來請他指個入路。玄沙問他:「你剛才進山時,聽到潺潺溪水聲了嗎?」
  
和尚說:「聽到。」
  
玄沙便說:「這就是你的入處。」
  
人們總是執著於名相,把活生生的事情抽象成死的教條和概念,然後加以分析推理,去問為什麼,還說找不到大道。其實道就在日常生活之中,你就生活在道之中。拋卻僵死的教條,擺脫名相束縛,回到活生生的現實中,哪個台無月,何處樹不春?[/color][/size]
[size=3][color=royalblue][/color][/size]
[size=3][color=royalblue][/color][/size]

dandyobbo 2007-12-20 11:57 P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啐啄同時[/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size=3][color=purple]有僧問鏡清:「怎麼樣才叫啐啄同時呢?」
  
鏡清說:「那樣還活得了嗎?」
  
那僧說:「如果這樣還活不了,可真叫人笑話了。」
  
鏡清道:「你也是一個癡漢。」
  
鏡清是雪峰的法嗣。他承嗣雪峰後,常以啐啄之機以開示後學,喜歡應機說法。
  
他常對大眾說:「大凡行腳人,須具有啐啄同時眼,有啐啄同時用,才稱得上一個禪者。這好像孵小雞,母雞欲啄時,小雞不得不啐;小雞欲啐時,母雞不得不啄。」
  
有個僧人便問道:「母啄子啐與我們和尚有什麼關係呢?」
  
鏡清說:「有好消息。」
  
那僧又問:「子啐母啄,於小僧又有什麼關係?」
  
鏡清說:「露出他的真面目。」
  
南院對弟子說:「你們只具有啐啄同時眼,不具啐啄同時用。」
  
有僧人便問:「什麼是啐啄同時用呢?」
  
南院說:「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時失。」
  
那僧人說:「還是不懂。」
  
南院問:「不懂什麼呢?」
  
僧人說:「失。」
  
南院伸手便打。那僧不服氣,南院便把他趕出寺門。
  
那僧到了雲門處,訴說了南院之事。
  
這時有一個僧人說:「南院的棒難道斷了不成?」
  
那僧豁然有省。回去見南院,南院已死了。
  
他見到了風穴,才向風穴禮拜,風穴說:「你就是當時問啐啄同時的那個僧人嗎?」
  
又問:「當時你是怎麼想的呢?」
  
他說:「我當時啊,好像走在燈影裡一樣。」
  
風穴說:「你已領會了。」
  
鏡清、南院具有啐啄同時之用,風穴也繼承了他們的衣缽。風穴問,那僧答,即是啐啄同時之機。[/color][/size]
[size=3][color=royalblue][/color][/size]

dandyobbo 2007-12-21 12:02 A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盡大地撮來如粟米大[/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size=3][color=purple]雪峰上堂對大眾說:「普天下在我看來,只如米粒般大小。你們要是不識,我打鼓招集大家看。」
  
長慶問雲門:「雪峰這麼說,還有疑嗎?」雲門說:「有。」長慶說:「怎麼講呢?」
  
雲門說:「不可總作野狐精見解。雪蜂說比上不足,比下有餘,我更給你解開這個結。」
  
便拈起拄杖對長慶說:「還見雪峰嗎?」
  
當時雪峰愚弄了大眾,今日雲門又如法炮製。古人接物利生,有奇特處,也是費盡了心機,一片苦口婆心。
  
當日雪峰為了解迷去惑,也曾三上投子,九到洞山,煞是辛苦。
  
一日洞山問雪峰:「你在幹什麼?」
  
雪峰當時正在淘米,就據實回答:「淘米。」
  
洞山問:「淘沙去米,淘米去沙?」
  
雪峰說:「不如沙米一齊去!」
  
洞山笑道:「那麼大家吃個什麼?」
  
雪峰不理,掀翻了米桶。
  
洞山看著地上白花花的大米說:「可惜啊,你的緣份不在這裡,到德山那裡去吧!」
  
雪峰才到德山那裡,便問:「你看我還有大乘根器嗎?」
  
德山當頭一棒打過去,罵道:「胡亂嚷些什麼?」
  
雪峰摸著頭上的腫瘤,心中有悟。
  
後來雪峰在鰲山被大雪阻住了歸程,就對岩頭和尚侃起來:「我當時在德山棒下,如同桶底脫了相似,心中豁落落的。」
  
岩頭喝道:「你沒聽俗話說:從門入者,不是家珍。須是自己胸中流出,心中悟出,腦中想出,方與佛法有少分相應。」
  
雪峰忽然大悟,禮拜說:「我今日才真正是鰲山成道啊。」
  
一天,雪峰對大眾說:「南山有一條鰲鼻蛇,你們要好好看取。」
  
這時稜道者從人群中站出來說:「如果這樣,今日大眾中必有人喪身失命了。」
  
又說:「望州亭與你相見過,烏石嶙與你相見過,僧堂前也與你相見過。」
  
後來保福問鵝湖:「僧堂前相見即且放下,什麼是望州亭、烏石嶙相見處?」
  
鵝湖疾步歸方丈。
  
雪峰對大眾說:「盡大地撮來如粟米大」這句話,若以情識卜度,必然會陷入絕境。若是打破牢籠,得失是非一時放下,灑灑落落,自然知曉其意。
  
雪峰頌此公案道:
  
牛頭沒,馬頭回,曹溪鏡裡絕塵埃。打鼓看來君不見,百花春至為誰開?
  
雪竇自然知曉雪峰深意。「牛頭沒,馬頭回」說的是佛門皆知的輪回現象,如早朝吃粥,齋時吃飯相似。雪竇慈悲,一句道破,只是孤峻得很,如擊石火,如閃電光。雖然不露鋒芒,卻讓你摸索不得。若向言上生言,句上生句,意上生意,作解作會,未免辜負雪竇。古人句雖如此,意不如此,終不作條條框框來束縛人。雪峰那句話的妙義,若是癡人,打鼓宣說,他亦不明。「百花春至為誰開」,可謂推開窗戶,讓你徹見廬山真面目:及乎春來,幽谷野澗,百花競發,如此良辰美景,皆為吾人而設也。
[/color][color=royalblue][/color][/size]

dandyobbo 2007-12-21 12:39 A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我有神珠一顆[/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size=3][color=purple]茶陵鬱山主有一次乘驢度橋,驢子踏上橋板時忽而失足跌了下去,鬱山主突然間覺得整個身心孤明歷歷,所有世俗的塵垢妄想都在這偶然的意外一跌中悉盡震落,頓時大悟,遂有頌云:
  
我有神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鎖。
  
今朝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朵。
  
從此,這位禪僧再也不到外面去行腳了,他完全發現了自身的價值。
  
在我們每個人的心裡,都有這樣的一顆神珠,也就是純真無瑕的人性。由於自我意識的產生,人心經受了各種各樣的污染,一如滋長苔蘚的石頭,落滿枯葉的大地。高明的禪師往往不失時機地喚醒人們對本我的意識。早在《法華經》裡,就有這麼一則故事:
  
有一位貧苦的人,去拜訪一個顯貴的親戚,親戚憐憫他的潦倒,熱情地設宴款待他,他因此痛飲美酒,醉了後便睡著了。這時正巧衙門通知其親戚值班,親戚一時叫他不起,無法與他告別,便在他衣服裡縫了些珍寶就先走了。
  
但這個人醒後,並不知此事,依舊過著漂泊的生活。後來在一個偶然的機會裡,他又遇到那位親戚。親戚把藏珠一事告訴他,他才恍然大悟:原來自己的衣服裡藏有貴重的珍寶。
  
故事中的寶珠,與其說是物質上的財富,毋寧說是精神上的財富,即真如佛性、般若智慧。貧者喻指精神上貧窮的人,而那位富有的親戚即是佛。眾生的佛性被妄念之垢所遮蔽,不能顯現,一如衣珠。
  
百丈禪師有時在說法結束眾僧散去時,大喝一聲:「大眾!」
  
大眾一時回首,百丈反問:「是什麼?」
  
這聲斷喝猶如兜頭澆下一盆冰水,使眾人於徹骨冰涼中拋卸負荷的所有妄念,陡然領悟其本我的存在。南朝寶志禪師說:
  
若欲有情覓佛,將網上山羅魚。
  
不解即心即佛,真似騎驢覓驢。
  
明代陳實也說,參禪有二病,其中一種便是騎驢覓驢。六祖惠能說:「何期自性本自清淨,何期自性本不生滅,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無動搖,何期自性能生萬法!」禪宗強調直指人心,息妄顯真,明心見性。離此宗旨向外尋覓解脫之道,便是騎驢覓驢。
  
福州大安訪百丈禪師時,鄭重其事地問:「學人欲求識佛,何者即是?」
  
百丈呵斥道:「大似騎牛覓牛!」
  
大安日後有所悟,復問:「識後如何?」
  
百丈即答:「如人騎牛至家。」[/color][/size]
[size=3][color=royalblue][/color][/size]
[size=3][color=royalblue][/color][/size]
[size=3][/size]

dandyobbo 2007-12-21 12:45 A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禾山四打鼓[/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size=3][color=purple]禾山對大眾說:「習學叫做聞,絕學叫做鄰,能夠過此二關的,乃是真過關。」
  
有僧便問:「到底什麼是真過關呢?」
  
禾山說:「會打鼓。」
  
又問:「什麼是真諦呢?」
  
「會打鼓。」
  
又問:「即心即佛且不問,什麼是非心非佛呢?」
  
「會打鼓。」
  
又問:「向上的人來了如何接引呢?」
  
禾山仍然回答:「會打鼓。」
  
禾山對大眾說的那番話,出自《寶藏論》。學至無學,謂之絕學。所以道,淺聞深悟,深聞不悟,謂之絕學。永嘉大師道:我早年刻苦攻讀,也曾研討經論,學習久了,將學得的東西揚棄掉,才知道什麼叫做絕學無為閑道人。等到絕學後,才與道相近。
  
其僧問禾山,他以「會打鼓」相答,可謂淡而無味。欲明此語,不可涉理路,發議論,需當下即會,像桶底脫了似的,不殘留一點一滴,才真悟祖師西來意。所以雲門說:「雪峰滾球,禾山打鼓,國師水碗,趙州吃茶,盡是向上一路,接引學人。」
  
其僧又問「如何是真諦」,山仍以「解打鼓」相答。真諦不立一法,若是俗諦萬物具備。真俗不二,是聖諦第一義。
  
其僧又間「即心即佛即不問,如何是非心非佛」,禾山云「會打鼓」。即心即佛即易求,若到非心非佛則難,少有人到。
  
那僧最後問「向上人來時如何接」,禾山還是「會打鼓」。「向上人」即是透脫灑落、大徹大悟的人。
  
有僧問鏡清:「新年頭還有佛法嗎?」
  
鏡清說:「有。」
  
僧問:「什麼是新年頭的佛法?」
  
鏡清道:「元正啟祚,萬物咸新。」
  
僧說:「謝師答語。」
  
鏡清悔道:「老僧今日失利。」
  
像這樣答話,確有十八般失利。禪家宗風講究虛實相權,意在言外,不落言筌,不可湊泊。
  
有僧問淨果:「鶴立孤松時如何?」
  
淨果說:「腳底下一場(心+麼)(心+羅)(即羞愧)。」
  
又問:「會員沙汰時,護法神向什麼處去?」
  
淨果說:「三門外兩個漢一場羞愧。」
  
又問:「雪覆千山時如何?」
  
淨果說:「日出後一場羞愧。」
  
人們稱淨果為「三羞愧」。
  
又保福問僧:「殿裡是什麼佛?」
  
僧說:「和尚自己看看。」
  
保福說:「釋迦老子。」
  
僧說:「不要騙人。」
  
保福說:「是你瞞我。」
  
又問一個僧人:「叫什麼名字?」
  
「咸澤。」
  
保福便說:「澤水乾了時怎麼辦?」
  
僧說:「誰是乾涸了的人?」
  
「我。」
  
僧說:「和尚莫欺瞞人。」
  
保福說:「卻是你瞞我。」
  
又問僧:「你是干什麼的,肚子吃的這麼大?」
  
僧說:「你的也不小。」
  
保福作了個蹲倒的樣子。
  
僧說:「你不要欺瞞人。」
  
保福卻說:「是你瞞我。」
  
又問燒水工:「鍋闊多少?」
  
「和尚自己量量看。」
  
保福作量狀。
  
燒水僧說:「和尚不要瞞人。」
  
保福說:「是你瞞我。」
  
人們都稱保福為「四瞞人。」
  
又如雪峰被人稱作「四漆桶」,這都是一代宗師,接人各有深妙之旨,超人之絕招。
  
雪竇頌道:
  
一拽石,二搬土,發機須是千鈞弩。象骨老師曾滾球,爭似禾山解打鼓。報君知,莫莽魯,甜者甜兮苦者苦。
  
一天歸宗請大家拽石頭,歸宗故問管理總務的僧人:「幹什麼去?」
  
「拽石去。」
  
歸宗說:「石頭任你拽,但不要動到中心的大樹。」
  
凡有新到的學僧,木平禪師總是先令搬三轉土。他有頌示眾說:
  
東山路窄西山低,新到莫辭三轉泥。
  
嗟汝在途徑日久,明明不曉卻成迷。
  
後來有僧問:「三轉內不問,三轉外該怎麼講?」
  
木平說:「鐵輪天子寰中敕。」
  
僧無語,木平便打。
  
所以說,一拽石,二搬土,強箭還要靠強弩。沒有伏虎手,不能擒蛟龍;不是金鳳凰,不值得用金彈子打。
  
「象骨老師曾滾球」,說的是雪峰一日見玄沙來,三個木棍一起滾,玄沙便作斫牌勢。雪峰大為嘉許。
  
「爭似禾山解打鼓」,縱使歸宗、木平、雪峰似千鈞之弩,大機大用,仍不敵禾山之打鼓,直截了當。又恐人不明就裡,執著於話頭,魯魯莽莽,所以補充一句:「報君知,莫莽魯。」
  
最後一句「甜者甜兮苦者苦」,深深道出了公案的個中深味。「解打鼓」,明白人當下即會,豁然頓悟,一輩子受用不盡。不明白的,如抱了個刺蝟,紮得滿身腫痛卻找不到下口處,苦苦苦![/color][/size]
[size=3][/size]

dandyobbo 2007-12-21 12:53 A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頭上安頭[/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size=3][color=purple]元安早年出家,為臨濟禪師的侍者,博通經論。西元八九八年冬天,元安示疾。十二月一日,元安告訴僧眾說:
  
「我不是明天就是後天要與你們長別了,現在有一件事要問問你們:若說這個是,即頭上安頭;若說這個不是,即斬頭求活。」
  
大眾無語。至次日午時,元安說偈:
  
「慈舟不棹清波水,劍峽徒勞放水鴨。」
  
說罷安然長往。
  
佛教認為一切法平等不二,離開思量分別,稱為「如如」。一經思量分別,「如如」便不復存在,而陷入「有無」等執見之中。《楞伽經》認為,諸法不屬於「有」,也不屬於「無」。執有為「建立」,執無為「誹謗」,皆為愚夫妄想。應當用離絕思量分別的意識,如法地量知諸法現前的實相。《通玄抄》提出有五種謗:「第一執有,是增益謗;第二執無,是損減謗。」
  
在元安禪師臨終的提問中,若答以肯定的「是」,即「頭上安頭」,屬於「增益謗」;若答以否定的不是,即「斬頭求活」,屬於「損減謗」。是或不是,皆是妄想分別,無非是在平等不二的「如如」上妄加增損而已。頭上安頭同斬頭求活同樣地荒唐。
[/color][color=royalblue][/color][/size]
[size=3][color=royalblue][/color][/size]

dandyobbo 2007-12-21 12:56 A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一切聲音是佛聲[/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size=3][color=purple]僧問投子:「一切聲音都是佛的聲音,對麼?」
  
投子說:「對。」
  
僧人說:「你剛才說的話像放屁一樣,這也是佛聲麼?」
  
投子便打。
  
僧人又問:「不管是多麼粗俗的話,也和精妙的言詞一樣,都能顯示佛法的真諦,對嗎?」
  
投子說:「對。」
  
僧說:「既然這樣,把你叫做一頭笨驢,可以嗎?」
  
投子又打。
  
這僧將聲色佛法見解貼在他額頭上,逢人便問,投子是個行家,早已知悉他的用意。這僧先設下一個圈套,教投子往裡鑽,投子卻使出陷虎之機,釣他後面的話出來,這僧接他答處,果然一釣便上。這僧既是做個圈套子,要來捋虎鬚,殊不知投子更在他圈套之上。這僧雖有逆水之波,只是頭上無角,有頭無尾。當時這僧若解轉身吐氣,完全可以做個口似血盆的漢,一不做二不休,等投子拿棒,便掀倒禪床,直饒投子有天大本領,也須倒退三千里。可惜這僧不能反擲,卻被投子穿了鼻孔。
  
雪竇頌云:
  
投子投子,機輪無阻。放一得二,同彼同此。可憐無限弄潮人,畢竟還落潮中死。忽然活,百川倒流鬧聒聒。
  
投子的禪風向以樸實著稱,但其中的妙處卻非常人所能測量,他機輪轆轆地轉,全無阻礙——
  
僧問:「如何是佛?」
  
投子說:「佛。」
  
僧問:「如何是道?」
  
投子說:「道。」
  
僧問:「如何是禪?」
  
投子說:「禪。」
  
投子接人,常用此機。答這僧,只用一個「是」字,這僧便兩回被打。所以雪竇管這叫「放一得二,同彼同此」。
  
這僧說投子講話如同放屁、喚投子叫一頭驢,這便是「弄潮」處。可惜的是這僧算盡機關,到頭來終究死在投子句中,被投子所打,這就叫「畢竟還落潮中死」。當然,如果他「忽然活」,掀倒禪床,投子也須倒退三千里,非但禪床震動,並且天地陡暗,海嘯山崩,百川倒流!
  
圓悟禪師讚云:
  
大用現前,不存軌則;
  
活捉生擒,不勞餘力。[/color][/size]
[size=3][color=royalblue][/color][/size]

dandyobbo 2007-12-21 03:40 A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非生非死[/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size=3][color=purple]道吾和漸源到一家去弔喪,漸源指著棺材問:「是生呢還是死?」
  
道吾說:「不能說生,也不能說死。」
  
漸源問:「為什麼不能說?」
  
道吾說:「不能說就是不能說。」
  
漸源惱了:「再不說我就要打人了。」
  
道吾仍然堅持說:「你要打便打,我仍然不說。」
  
漸源便打。道吾被打後對漸源說:「你姑且離開一段時間,外出迴避一下。要不然大家知道了這件事後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後來道吾死了,漸源去找師兄石霜,也問他同樣的問題。
  
石霜說:「不能說是生,也不能說是死!」
  
漸源聽了,突然大悟!
  
過了不久,漸源拿著把揪,在法堂上來回踱步。石霜問:「你在做什麼?」
  
「我在尋找師父的靈骨。」
  
「洪波浩渺,白浪滔天,怎麼會有師父的靈骨呢?」
  
「我正在盡力而為。」
  
漸源問是生是死,還在對立觀念的泥淖裡打滾。道吾回答「既不能說生也不能說死」,一似龍吟霧起,虎嘯風生。又好比根據一個人頭的尺寸大小來為他買帽子,可謂老婆心切。如果言下頓悟,便可透脫生死。而漸源偏偏當面錯過。道吾如此血滴滴地為他,漸源竟是一點也不機靈,只是在字面上打轉轉,仍問個為什麼。道吾說「不能說就是不能說」,可謂赤心片片,將錯就錯,雖則講「不能就是不能說」,實際上已經是「說」了。這叫做打背翻筋斗,讓人摸索不著。漸源後來聞石霜的話而大悟,大悟之後,卻自然奇特,受用無窮。
  
雪竇頌云:
  
兔馬有角,牛羊無角,絕毫絕厘,如山如嶽。黃金靈骨今猶在,白浪淘天何處著?無處看,只履西歸曾失卻。
  
兔馬無角而說有角,牛羊有角而說無角;雖然沒有一毫一厘的東西,卻竟是如山如嶽。凡此種種話語,似乎令人難以理解。然而,古人千變萬化,廣現神通,只為打破學人用理智來理解禪的一切力和企圖。對此圓悟禪師垂示云:
  
穩密全真,當頭取證。涉物流轉,直下承當。向擊石火閃電光中,坐斷淆訛;於據虎頭收虎尾處,壁立千仞。
  
與此相類的一則公案是,七賢如遊屍陀林時,一人指屍問道:「屍在這裡,人在什麼地方?」大姊說:「說什麼,說什麼!」
  
於是大家一起證得了涅槃的妙道。
  
莫道有幾個,即便是千個萬個,也還只是這一個。[/color][/size]
[size=3][color=royalblue][/color][/size]
[size=3][/size]

dandyobbo 2007-12-21 03:44 A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丹霞問僧[/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size=3][color=purple]丹霞問僧:「你從什麼地方來?」
  
僧答:「山下來。」
  
丹霞問:「吃飯了麼?」
  
僧答:「吃飯了。」
  
丹霞問:「給你飯吃的那個人,還有眼麼?」
  
僧無語。
  
詢問「來」處,是禪師們常用的一個話題,丹霞用這話來檢驗這僧,這僧卻不通「來」處,卻說「山下來」,這是不答之答,好似有眼光的人倒過來勘驗主人似的。當時若不是丹霞,也難以對付。丹霞問他「吃飯了麼」,是因為第一次沒有勘破,第二回才繼續勘驗。僧人果然露出了敗跡,回答說「吃飯了。」丹霞第三度問給他飯吃的人是否有眼,僧人便沒了話。丹霞的意思是,給你這樣的人飯吃,能作什麼?這僧如果是條漢子,當時盡可掀倒禪床,或者答:「和你眼一般。」看他能夠怎麼樣?可惜的是他只是眼眨眨地無語,敗下陣來。
  
保福和長慶兩位禪師,經常在一起參究古人公案。長慶問保福:「給人飯吃,於人有恩,為什麼沒眼?」
  
保福說:「給的人和吃的人,都是瞎漢。」
  
長慶問:「他們都深明佛法,還是瞎漢麼?」
  
保福說:「難道說我是瞎漢不成?」
  
保福的意思是,我這麼具眼,與你說得明明白白,還能說我瞎不成?當時如果長慶果斷地說「瞎」,也免得雪竇拉拉扯地說一通。雪竇頌云:
  
盡機不成瞎,按牛頭吃草。四七二三諸祖師,寶器持來成過咎。過咎深,無處尋,天上人間同陸沈。
  
「盡機不成瞎,按牛頭吃草。」兩句指長慶問施受雙方深明佛法,還能說是瞎麼,保福答他「難道說我瞎不成?」牛要吃草,須自己吃才能飽,如果強按住它的頭硬讓它吃,是吃不飽的。
  
「四七二三諸祖師,寶器持來成過咎。」四七二十八,二三為六。西天二十八祖,東土六祖,都因持來寶器與人「飯」吃而成為過咎。佛祖一坐,四十九年說法,留下那麼多的經文,傳給後人的只是這個寶器。歷代祖師,傳承不已。而依保福的見解,寶器持來,都成過咎。這過咎深得難以測量,將歷代祖師傳下來的禪法,一齊於陸地上沈卻。[/color][/size]

dandyobbo 2007-12-21 03:47 A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射得塵中主[/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color=#4169e1][size=3][color=purple]僧問藥山惟儼禪師:「平田淺草,麋鹿成群,如何射得塵中主?」
  
藥山說:「看箭!」
  
僧應聲便倒了下去。
  
藥山說:「侍者,拖出這死漢。」
  
僧人便從地上爬起來走了出去。
  
藥山說:「只是個弄泥團的漢子。」
  
雪竇後來聽了,說:「三步雖活,五步須死。」
  
塵,音主,是屬於鹿類的一種獸,角像鹿,蹄像牛,尾像驢,頸背像駱駝,俗稱四不像。塵和鹿平常倒也易射,唯有塵中主,是鹿中之王,最是難射。塵鹿常在崖石上把它的角磨得鋒利無比,以身護惜群鹿,縱是猛虎也不敢靠近。這僧用如何射得塵中主來問藥山,藥山當即喝聲:「看箭!」你看他不愧是大家風範,奇特無比,一如石恐接引三平相似——
  
三平初參石恐,石恐見三平來,便擺出彎弓的架式說:「看箭!」
  
三平撥開胸說:「這是殺人箭,還是活人箭?」
  
石恐彈弓弦三下。
  
三平於是向他禮拜。
  
石恐便將弓箭折斷,說:「三十年來,一張弓兩隻箭,今日只射得半個聖人。」
  
後來三平把這事對大顛說了,大顛說:
  
「既是活人箭,為什麼在弓弦上彈三下?」
  
三平沒了話說。
  
大顛說:「三十年後,要人說明這件事的意思,也難得。」
  
法燈有頌說:
  
古有石恐師,架弓矢而坐。如是三十年,知音無一個。三平中的來,父子相投和。子細返思量,元伊是射採。
  
石恐應接學人的方法與藥山一般。三平頂門具眼,於石恐言下便悟;藥山道:「看箭」,這僧便應聲倒下,也似個行家,可借有頭無尾。既然做個圈套要陷藥山,怎奈藥山更是個高手,一直逼向前去,令侍者拖出這死漢。
  
藥山云「看箭」,這僧便倒,這猶如僧問德山:「學人仗劍割你的頭時你怎麼辦?」
  
德山引頸向前說:「(口+力)!」僧說:「你的頭掉了。」德山低頭歸方丈。同樣,這個僧人應著「看箭」的聲音便倒了下去,最為險惡,使的是陷虎之機。而藥山識得破,只管逼將去。雪竇云:「這僧三步雖活,五步須死。當時若跳出五步之外,天下人便不奈他何。」行家相見,須是賓主始終互換,無有間斷,方有自由自在分。這僧當時不能始終,所以遭雪竇批評。
  
雪竇頌云:
  
塵中主,君看取。下一箭,走三步。五步若活,成群趁虎。正眼由來付獵人,看箭!
  
「塵中主,君看取」,禪僧須是具塵中主的眼,有塵中主的頭角,有機關有作略,任是插翼猛虎帶角大蟲,也只得全身遠害。這僧當時放聲便倒,自道:「我是塵中主。」
  
「下一箭,走三步」,藥山說「看箭」,僧便倒;藥山令侍者拖出這死漢,這僧便徑走也甚好,爭奈只走得三步。
  
「五步若活,成群趁虎。」雪竇道:只恐五步須死。當時若跳得出五步之外活時,便能趁群去趁虎。塵中主,角利如槍,虎見也懼怕而逃。塵為鹿中之王,常率領群鹿,把老虎趕到別的山頭去。
  
在這首頌的後面,雪竇讚頌藥山:「正眼由來付獵人。」藥山如能射獵之人,其僧如塵。雪竇當時在堂上對大眾舉此段公案後,高聲喝一句:「看箭!」
  
坐著的立著的,一時俱動彈不得。[/color][/size]
[/color]

dandyobbo 2007-12-21 03:49 A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不思量[/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size=3][color=purple]當藥山惟儼靜靜打坐時,一個和尚跑來問他:「你在這裡兀兀地思量個什麼?」
  
藥山回答說:「思量那不可思量的東西。」
  
和尚問:「怎樣思量那不可思量的東西呢?」
  
藥山回答說:「不思量。」
  
一個和尚要藥山為他開導,因為他對自己生命的意義仍感到困惑。
  
藥山靜默良久。
  
那僧照舊不會。
  
於是藥山說:「要我為你說明並不難。不過最重要的還是要毫不加思考地立刻抓住它的意義,這樣,才能近道。相反的,如果你有猶豫而開始思量,最後將變成我的罪過。所以,最好不說什麼,這樣,我們都可以避免更多的束縛。」
[/color][/size][color=royalblue][/color]

dandyobbo 2007-12-21 04:35 A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雲在青天水在瓶[/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size=3][color=purple]惟儼禪師十七歲時就出了家,拜謁石頭禪師後,密領玄者,得其衣缽,住灃州(今湖南灃縣)藥山,徒眾雲集,禪風大振。朗州刺史李翺仰慕其名,屢次延請他,都沒有成功,便入山親自拜謁。
  
李翺見到惟儼時,惟儼手裡正拿著經卷,眼光一絲也沒有從那上面遊走。侍者在一旁說:「太守在此。」惟儼似乎沒有聽見,端坐不動。
  
李翺性子褊急,見此情景,大聲說:「見面不如聞名。」
  
陡聽得惟儼喚一聲自己,李翺衝口而應。只聽禪師又說:「太守為何貴耳賤目?」
  
李翺大為窘迫,拱手謝過。於是問禪師什麼是道,惟儼指指天,又指了指淨瓶說:「雲在青天水在瓶!」
  
李翺聽罷,原先幽冥的意識裡頓時射入了一束強烈的陽光,疑團盡釋,寫了首偈來表達他的感受:
  
煉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
  
我來問道無餘說,雲在青天水在瓶。
  
惟儼上人體形清瘦如鶴,有一份得道者的飄逸之氣,在千株長松的涼蔭下,怡然自得地把現經卷。但他回答什麼是道時,卻只是用他的眼睛來看:雲在青天,從風變滅,卷舒自如;水在瓶中,恬靜安祥,清光可鑒。是雲就在天空逍遙飄浮,是水就在瓶中安逸自在。一個人不論處在什麼樣的情境,都要充分把握住此時此刻!
  
日本茶道的鼻祖珠光,曾是一休的門下,經由一休的點撥,終於得到了喝茶時的心境:「柳綠花紅。」也就是靜靜地欣賞、品嘗正呈現於眼前的自然、人生的滋味。茶味禪味,茶禪一味。「柳綠花紅」,借用一句儒家的話來說,就是「吾無隱乎爾。」
  
「吾無隱乎爾」是孔子對學生們說的一句話,意思是:我對你們沒有什麼可隱瞞的。
  
黃庭堅一天陪晦堂在山間散步時,晦堂一言不發,黃庭堅也沒有問什麼。忽然一縷清香的木樨香飄來,晦堂便問:「你聞到木樨香了麼?」
  
黃庭堅說:「聞到了。」
  
晦堂高興地看著這位俗家弟子,意味深長地說:「你不是一直向我請教禪的奧義了麼?那麼現在,吾無隱乎爾。」
  
山谷聽罷,頓時了悟,行了一拜。
  
晦堂笑著說:「我只是想讓你到家罷了。」[/color][/size]
[size=3][color=royalblue][/color][/size]
[size=3][color=royalblue][/color][/size]
[size=3][/size]

dandyobbo 2007-12-21 04:38 A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如何是教意[/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size=3][color=purple]陳操尚書,與裴休、李翺同時,凡一見僧來,便施齋請飯,贈錢三百。
  
一天雲門來了,便問:「三乘十二分教,自有座主,請問什麼是和尚行腳的事呢?」
  
雲門說:「尚書這話曾問過幾人呢?」
  
陳操說:「只是今天問上座。」
  
雲門說:「那麼就放在一邊吧!請問什麼是教意?」
  
陳操說:「黃卷赤軸。」
  
雲門說:「這個是文字語言,什麼是教意?」
  
陳操說:「口欲談而辭喪,心欲緣而慮亡。」
  
雲門說:「口欲談而辭喪,是對有言來說的,心欲緣而慮亡,是針對妄想而說的。請問到底什麼是教意呢?」
  
陳操便不知如何回答了。
  
雲門問:「聽說尚書看過《法華經》?」
  
「是的。」
  
「《法華經》中說,一切治生產業,皆與實相不相違背。你且說非非想天,現在有幾人退位?」
  
陳操又不知說什麼好。
  
於是雲門說:「尚書不要太急躁了,我拋卻三經五論,來入叢林已一二十年了,尚且不能通曉佛法大意,尚書急切又怎麼能會呢?」
  
陳操禮拜說:「罪過罪過。」
  
又有一次,陳操和眾官登樓賞景,看見幾個和尚。
  
一個官員說:「來者總是禪僧。」
  
陳操說:「不是」。
  
那官員說:「怎知不是呢?」
  
陳操說:「等他近前來,我幫你勘破。」
  
僧人到了樓前,陳操突然大叫:「上座!」
  
一個僧人便擡起了頭。
  
陳操於是笑著說:「僧人之中,只有雲門我勘不得。」
  
一天,他去參資福禪師。
  
資福見他來,便畫一圓相。資福乃是溈山、仰山門下的高僧,尋常愛以境接人。
  
可是,陳操此時也是深有體悟之人,輕易不受人欺瞞,就應機答道:「弟子早就一無所執了,你又何必畫什麼圓棺呢?」
  
資福便關上了門。
  
佛果禪師垂示說:
  
東西不辨,南北不分,從朝至暮,從暮至朝,還道伊瞌睡麼?有時眼似流星,遠道伊惺惺麼?有時呼南作北,且道是有心是無心,是道人是常人?若向這裡透得,始知落處。[/color][/size]
[size=3][color=royalblue][/color][/size]
[size=3][color=royalblue][/color][/size]

dandyobbo 2007-12-21 04:40 A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三界無法,何處求心[/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size=3][color=purple]幽州盤山寶積和尚,乃是馬祖一脈的尊宿,門下出普化一人。
  
盤山臨終前對大眾說:「還有人畫得出我的像嗎?」
  
眾人各各畫出呈上,盤山皆叱退。
  
普化說:「我畫得。」
  
盤山說:「為什麼不呈給老僧看?」
  
普化便打筋斗出去了。
  
盤山於是對他非常讚許。
  
盤山一日示眾說:「三界無法,何處求心?四大本空,佛依何住?璿璣不動,寂止無痕。覿面相呈,更無餘事。」
  
這些石驚天驚的話,切不可向言句中求。古人道:「聞稱聲外句,莫向句中求。」若擬議尋思,千佛出世,也摸索不得。如能深入閫奧,徹骨徹髓,見得透底。五祖先師說:透過那邊才有自由分。三祖說:「執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體無去住。」
  
雪竇頌道:
  
三界無法,何處求心?白雲為蓋,流泉作琴。一曲兩曲無人會,雨過夜塘秋水深。
  
法在心中,法是山,是水,是白雲,是流泉。正如蘇東坡所頌:
  
溪聲便是廣長舌,山色豈非清淨身。
  
夜來八萬四千偈,他日如何舉似人?
  
「流泉作琴」這句頌得尤妙。九峰虔和尚說:「還識得命麼?流泉是命,湛寂是身,千波競起是文殊家風,麗日晴空是普賢境界。」流泉的琴韻,只有知音才悠然神會。「雨過夜塘秋水深」,也就是借流泉作一片廣長舌,夜塘水漲,即是流泉終夜說法。但是能聽懂它的呢喃,又究竟有幾人呢?[/color][/size]
[size=3][color=royalblue][/color][/size]
[size=3][color=royalblue][/color][/size]

dandyobbo 2007-12-21 04:43 A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隨他去[/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size=3][color=purple]大隋真如和尚承嗣大安禪師,是東川鹽亭縣人,曾雲遊天下,參見過六十多名高僧。
  
他曾在溈山門下作火頭伕。
  
一天,溈山問道:「你在這裡多年,為什麼從不參問呢?」
  
大隋說:「你讓我問我什麼呢?」
  
溈山說:「你難道不想問如何是佛嗎?」
  
大隋立刻用手掩住溈山的口。
  
溈山說:「你以後想找個掃地的也沒有。」
  
後來他回到了四川,在山路邊擺茶水接待來往客人。
  
這樣住了三年,才出世,在大隋開山立寺。
  
有僧人問:「劫火洞燃,大千俱壞,不知道這個壞不壞?」
  
這僧是從教義中提問的。教義中說:「成住壞空,三災劫起,壞至三禪天。」他不知道這話的深妙旨意。
  
大隋說:「壞。」
  
這個僧人說:「要是這樣,豈不就隨他去了?」
  
大隋說:「隨他去吧!」
  
這僧怎麼也弄不明白,於是就到舒州拜見投子和尚。
  
投子問:「從什麼地方來?」
  
僧說:「從西蜀大隋那裡來。」
  
投子問:「大隋有什麼話嗎?」
  
僧人遂說了前一段因緣。
  
投子焚香向西禮拜說:「西蜀有古佛出世,你趕快回去。」
  
這個僧人回到了大隋處。
  
可是大隋已經死了。
  
後來唐僧景遵詠此事說:
  
了然無別法,誰道印南能。
  
一句隨他語,千山走衲僧。
  
蛩寒嗚徹葉,鬼夜禮龕燈。
  
吟罷孤窗外,徘徊恨不勝。
  
後來有僧間修山主:「劫火洞燃,大千俱壞,不知這個壞還是不壞?」
  
修山主說:「不壞。」
  
僧問:「為什麼不壞?」
  
修山主說:「因為同於大千。」
  
一段因緣,兩個癡漢,壞也不悟,不壞也不悟。若是行家,則壞也自由,不壞也自由,任運自然,皆歸於大道。若是不會,左也撞牆,右也觸網,如蚊子叮鐵牛似的。
  
雪竇頌云:
  
劫火光中立問端,衲僧猶滯兩重關。
  
可憐一句隨他語,萬裏區區獨往還。
  
這僧問時,先懷「壞與不壞」的對立念頭,是「兩重關」。在聽到「隨他」之後,遠問投子,又復回大隋,這就是「萬裏區區獨往還」了。[/color][/size]

dandyobbo 2007-12-21 04:49 A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百尺竿頭更進步[/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size=3][color=purple]長沙招賢是南泉的弟子。一日,長沙招賢遣僧問會和尚:「和尚見南泉後如何?」
  
會和尚默然。
  
僧又問:「和尚未見南泉以前怎麼樣?」
  
會和尚說:「不可更有什麼不同。」
  
僧回復招賢,招賢示一偈:
  
百尺竿頭不動人,雖然得入未為其。
  
百尺竿頭須進步,十方世界是全身。
  
僧問:「百尺竿頭如何進步?」
  
招賢道:「朗州山,灃州水。」
  
僧說:「我還是不懂。」
  
招賢道:「四海五湖皇化裡。」
  
通經通教,猶如「百尺竿頭」,不可不謂不高。然而,高踞在「百尺竿頭」而「不動」,尚非真正的「見性」。真正「見性」,是活潑潑的「現量」境界,所謂「四海五湖皇化裡」,「滿目青山萬萬秋」。「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無形無相,無高無下,十方世界,打成一片。見師之前後,本無差別,所謂「悟了同未悟」。
  
禪者證見「佛性」後,還要發大悲心,回入汙濁的塵世中去普渡一切眾生。只有在汙濁的世間普利群眾,才能真正地弘揚佛法。佛菩薩唯有一個「法身」,但為了救度眾生,隨緣應現,又有「千百億化身」。或問:「如何是清淨法身?」答曰:「灰頭土面。」灰頭土面即指隨緣應現,並在形相上混同凡俗的種種化身。佛教以世間為汙濁,以出世為清淨。但是世間、出世間又要打成一片。因此,「百尺竿頭」上再進一步,就是從那上面下來,普利群生。在孤峰頂上,目視雲霄之後,還須回到十字街頭,灰頭土面。入世時有份目視雲霄的出世的智慧與心境,出世時有種灰頭土面的入世的熱誠與精神。這便是圓悟禪師所指出的:
  
有時灰頭土面即在萬仞峰頭;
  
有時萬仞峰頭即是灰頭土面。[/color][/size]
[size=3][color=royalblue][/color][/size]

dandyobbo 2007-12-21 04:54 A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岑大蟲[/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size=3][color=purple]長沙鹿苑招賢大師,法嗣南泉,機鋒敏捷,有人問教,要頌便頌,要打便打。
  
仰山平常機鋒,最為第一。一次和長沙大師一起賞月。
  
仰山手指明月說:「人人都有這個明月,卻不是人人都能用得。」
  
長沙接口說:「是啊,請你用用我看。」
  
仰山說:「你試用用我看。」
  
長沙便一腳踏倒仰山。
  
仰山爬了起來,笑道:「師叔真似一條大蟲。」
  
從此人們都稱長沙為岑大蟲。
  
一天遊山回來,首座便問:「和尚去了哪裡?」
  
長沙說:「遊山。」
  
又問:「遊了哪些地方?」
  
長沙順口頌道:「始隨芳草去,又逐落花回。」
  
首座讚道:「大似春意。」
  
長沙卻說:「也勝秋露滴芙蕖。[/color][/size]
[size=3][color=royalblue][/color][/size]

dandyobbo 2007-12-21 04:57 A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佛是什麼[/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size=3][color=purple]一個和尚問趙州:「經中說萬法歸一,一歸何處?」
  
趙州答:「我在青州做了一領布衫,重七斤。」
  
又有一個和尚問趙州:「當身體壞滅歸於塵土時,有一個東西永久留下。我知道這個東西,但這個東西留在什麼地方呢?」
  
趙州說:「今天早晨刮風。」
  
有人問香林遠禪師:「什麼是祖師西來意?」
  
他答道:「久坐之後,感到疲勞。」
  
有人問憨山:「佛是什麼?」
  
他回答說:「我知道怎樣打鼓。」
  
馬祖大師生病時,院主前去探病說:「今天你覺得怎樣?」
  
馬祖回答說:「日面佛,月面佛。」
  
有人問睦州:「誰是諸佛之師?」
  
他只哼著調子:「叮咚咚咚咕帝咕咚.。.」
  
有人問他:「禪是什麼?」
  
他念道:「南無阿彌陀佛。」
  
但這和尚仍不了解他的意思。
  
於是睦州便大聲說:「你這可憐的蛙,你的惡業從何而來呢?」
  
這和尚仍無所悟。
  
睦州就說:「我的衣衫穿過多年之後,現在完全舊了,鬆鬆地掛在身上的碎片,已吹上天空了。」
  
又有一次,一個和尚問睦州:「什麼是超佛越祖之說?」
  
這位禪師立刻舉起手中的杖子對大家說:「我說這是杖,你們說它是什麼?」
  
沒有人回答。
  
於是他再舉起手杖問這個和尚:「你不是問我什麼是超佛越祖之說嗎?」
  
一個和尚問洞山良价:「誰是佛?」
  
洞山隨口而答:「麻三斤。」
  
趙州初參南泉時,問:「什麼是道?」
  
南泉說:「平常心是道。」
  
禪是活生生的事實,在這裡,思辨的痕跡全被洗去。一花一世界,一葉一如來。對於禪來說,高山流水,明月清風,花鳥草蟲,無不通向存在的最深淵源,無不閃爍著真理的光芒,傳訴著佛那遙遠而親遠的呼喚。[/color][/size]
[size=3][color=royalblue][/color][/size]

dandyobbo 2007-12-21 04:59 A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萬法歸一[/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size=3][color=purple]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
  
趙州說:「我在青州作了一領青布衫,重七斤。」
  
見到這話,若一擊便會,壓倒天下老和尚。沒有人敢把你怎麼樣。倘若一有躊躇,已跌倒在老和尚的腳下。
  
佛法的精要,言不在多,語不在繁。「萬法歸一,一歸何處?」本已直截精奧,趙州的答話更是直截了當,甚至不著邊際:「我在青州作了一領青布衫,重七斤。」佛法本無多子,只是講空,講簡,講閑,講無事,講無言。一在何處?本不是個問題,心中有這個疑問已有錯了,說出口更有莫大的罪過。本無佛祖,更無佛法,若心中整天執著於這些言句,心中怎能平靜,心靈怎得安寧,又遑論成佛?
  
所以公案的妙用是當頭一棒打悶,叫你莫去思量這些勞什子的鬼東西,只管休去閑去,赤條條地去,吃飯去,洗缽去,快快活活去,你就可成為世上最清閑之人,最幸福之人,你即是佛。
  
趙州回答:「一件布衫重七斤。」這與庭前柏樹子、乾屎橛一樣,本身沒有任何意思,其目的恰在於截斷語言和思維,讓你不思不想成為一個無事之人。如你執著於語言文字,於青布衫上思維,抱住乾屎橛死啃不放,豈不是違背了禪的本義?[/color][/size]
[size=3][color=royalblue][/color][/size]

dandyobbo 2007-12-21 05:01 A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鎮州出大夢卜頭[/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size=3][color=purple]僧問趙州:「聽說你曾親見過南泉,是嗎?」
  
趙州說:「鎮州出產大夢卜頭。」
  
這個僧人也是久參公案的漢,發問中有眼有角。可是趙州是個宗師,便答他:「鎮州出產大夢卜頭。」可謂平淡之極,但又直透入你的心底,似擊石火,如閃電光。
  
有人說:鎮州從來出產大夢卜頭,天下人皆知;趙州從來參見南泉,天下人也盡知。這僧卻要問:「聽說和尚親自參見過南泉?」所以趙州向他說:「鎮州出產大夢卜頭。」
  
佛果禪師卻說:這些都只是臆測,並未領會趙州旨意。
  
不見有僧問九峰:「聽說你親自參拜過延壽,是嗎?」
  
九峰說:「山前麥子熟了嗎?」
  
趙州九峰正是異曲同工,英雄好漢,見識相同。
  
雪竇頌此公案說:
  
鎮川出大夢卜,天下衲僧取則,只知自古自今,爭辨鵠白烏黑。賊!賊!衲僧鼻孔曾拈得。
  
鎮州出大夢卜頭這則公案,歷來禪僧以為是極精彩的一則,但卻沒人知道其精彩處。古人也這麼答,今人也這麼答;一個僧人從東堂來,大喝一聲,一個僧人從西堂來,也大喝一聲。到底哪個是對,哪個是錯,你如何分辨鵠白烏黑呢?
  
雪竇卻頌說三世諸佛是賊,歷代祖師也是賊,他們把弄手中的高山,糊弄天下人的耳目,穿起千古衲僧的鼻孔。而趙州卻恰恰相反,有大慈大悲心腸,自願作橋,渡驢渡馬;趙州有高妙絕倫的手段,換卻學人眼睛,洗淨衲僧心靈上的塵垢,拉著未悟人的鼻孔,徑直送至西天。[/color][/size]
[size=3][color=royalblue][/color][/size]
[size=3][/size]

dandyobbo 2007-12-21 05:05 AM

[color=mediumturquoise][b][size=5]五年分疏不下[/size][/b][/color]
[color=mediumturquoise][b][size=5][/size][/b][/color]
[color=mediumturquoise][b][size=5][/size][/b][/color]
[color=mediumturquoise][size=3][color=purple]僧問趙州:「至道無難,唯嫌揀擇,這是不是現在參禪的人所必須遵循的現成格式呢?」
  
趙州說:「曾經有人也這麼問我,可我一直過了五年還鬧不明白。」
  
僧人的問話壁立千仞,趙州的答話更不簡單。如果不是趙州,只怕也難以應付。若你能於此處領會,即可頓明本心。投子宗道禪師在雪竇處作書記時,雪竇讓他參的也是這個「至道無難,唯嫌揀擇」。後來他就從這個話頭開悟。一口雪竇問他:「至道無難,唯嫌揀擇,它的意思是什麼呢?」
  
宗道說:「畜生,畜生!」
  
後來他隱居投子山,常用袈裟裹草鞋與經文。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
  
宗說:「袈裟裹草鞋。」
  
僧問:「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宗說:「赤腳下桐城。」
  
獻佛不在香多,若透得脫去,縱奪在我。須知趙州的話同樣不能在言句上來體會,如果有人於此開悟,就如龍得水,似虎靠山。雪竇頌云:
  
像王嚬呻,獅子哮吼,無味之談,塞斷人口。南北東西,鳥飛兔走。
  
圓悟禪師讚道:
  
該天括地,超聖越凡。百草頭上指出涅槃妙心,干戈叢裡點定衲僧命脈。
[/color][/size]
[size=3][/size]

[/color]

dandyobbo 2007-12-21 05:43 P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何不引盡這語[/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size=3][color=purple]僧問趙州:「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才有語言是揀擇。既然這樣,你如何來教導學僧們呢?」
  
趙州說:「你為什麼不把那段話全部引述出來?」
  
僧云:「我只念到這裡。」
  
趙州說:「這就是至道無難,唯嫌揀擇。」
  
趙州平常示眾說:「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才有語言,是揀擇,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裡。」這個和尚便鑽他空子,問他既然一有語言就是揀擇,那麼你教示僧眾說的話不也是揀擇了麼?這樣一來,你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若是別人就難以對付這僧的挑戰了,怎奈趙州是個能手,便道:「你為何不把那段話全部引述出來?」這也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手法:你要是把那段話全部引述出來,那麼就是有語言,就是有揀擇了。言外之意是,語言畢竟還是需要的,關鍵是不是膠著於它。那僧倒也會轉身吐氣,便說:「我只念到這裡。」趙州隨聲即答:「這就是至道無難,唯嫌揀擇。」
  
趙州答話時,處於無心無念狀態,沒有任何計較,不知不覺換卻了這個和尚的眼睛,卻不犯鋒芒,自自然然,恰到好處。你喚作有句也不行,喚作無句也不行,喚作不有不無句也不行。離四句,絕百非。為什麼呢?趙州的答語,如擊石火,似閃電光,不帶有任何揀擇的意識才能看得透。如果殫費心神來思考個什麼道理,不免喪身失命。
  
雪竇頌云:
  
水灑不著,風吹不入。虎步龍行,鬼號神泣。頭長三尺知是誰,相對無言獨足立。
  
趙州的答語大似龍馳虎驟,這僧只落個自討沒趣。不獨這個和尚,直教鬼神也號泣。後兩句用的是過去某個宗師的故事。
  
僧問:「如何是佛?」
  
宗師說:「頭長三尺,頸長三寸。」
  
雪竇引用這話,一時活靈活現地描畫出了趙州的精神。
[/color][color=royalblue][/color][/size]
[size=3][/size]

dandyobbo 2007-12-21 05:44 P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什麼處是分別[/color][/size][/b]

[size=3][color=purple]三祖僧璨大師《信心銘》的頭兩句是:「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
  
「至道」就是真理,而真理是普遍的,是一切,一切不外真理。既然「道」是普遍的,無所不在,又何必去挑挑撿撿、取捨尋覓呢?怕就怕妄加揀擇。所謂揀擇,就是妄想分別。倘能遠離妄想分別,則一切現成,何難之有?所以說:「但莫憎愛,洞然明白。」
  
僧問趙州:「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什麼處是不揀擇?」
  
趙州說:「天上天下,唯我獨尊。」
  
僧云:「這還是揀擇啊。」
  
趙州說:「糊塗蟲!什麼地方是揀擇?」
  
僧人閉口無語。
  
趙州常以「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來問人,這個和尚便將此語倒過來問他,也可謂有驚天動地的好手段。趙州引用了佛祖誕生時說的那句名言:「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這是在暗示僧人,至道無所不在,本來就沒有什麼可揀擇的,宇宙間的一切,都是至道(「我」)的形象反映。那僧卻不顧危亡,而去捋虎鬚說:「這猶是揀擇。」如果問的是別人,別人便手忙腳亂。怎奈趙州是個行家,劈口便堵道:「糊塗蟲,什麼處是揀擇?」
  
這好似金翅鳥俯衝直入海底取龍吞,氣勢壯浪磅磚。趙州向動不得處動,向轉不得處轉。如果參禪的人透過一切惡毒言句,這樣,千差萬狀,世間戲論,皆是醍醐上味。
  
雪竇頌云:
  
似海之深,如山之固。蚊虻弄空裏猛風,螻蟻撼於鐵柱。揀兮擇兮,當軒布鼓。
  
趙州的答語如海之深,莫可測量;如山之固,難以撼動。但那僧人也勇氣可嘉,膽子不小,如蚊虻在猛風中飛翔,螻蟻敢於搖撼大鐵柱。趙州說「什麼處是揀擇」,恰似猛風鐵柱。雪竇在使學僧的妄想大死之後,又讓他大活過來:「揀兮擇兮,當軒布鼓。」一切現成,昭昭白白,如在窗下擂大鼓似的。這時的揀擇也即是無揀擇,不揀擇也即是揀擇了。
  
如果於此處認得明白,你從前的迷失便可轉成徹底的覺悟了。
[/color][/size]

dandyobbo 2007-12-21 05:54 P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至道無難唯嫌揀擇[/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size=3][color=purple]趙州和尚對大眾說:「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才有言語,便是揀擇,是明白。我不在明白裡,你們還護惜我嗎?」
  
有個僧人說:「既然不在明白裡,還護惜個什麼?」
  
趙州說:「我也不知。」
  
僧人說:「你既然不知道,為什麼又說自己不在明白裡呢?」
  
趙州說:「問事即得,禮拜了退。」
  
雪竇頌此公案說:
  
至道無難,言端語端。一有多種,二無兩般。天際日上月下,檻前山深水寒。骷髏識盡喜何立,枯木龍吟銷未乾。難難!揀擇明白君自看。
  
「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是三祖《信心銘》中的話:「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這一席話,可謂說盡禪宗大意。這是禪的根本法則。「揀擇」,即分別。語言文字也是揀擇,是一種分別知識。所以趙州說他「不在明白裡」,即對世界無是非、無分別。問話的禪僧也不簡單,反問他:「你不明白、無所知,那怎麼還跟我們說法呢?」趙州只得說:「我也不知。」禪僧又抓住了話頭,因為所謂「不知」與「知」相對待,也是一種分別知識,所以又問:「你既不知,為什麼卻說不在明白裡?」趙州只得說:「因為有人問起,所以不能不說。」
  
怎麼又有一有多種、二無兩般?古人道,不要揀擇,打成一片,依舊山是山,水是水,長是長,短是短,一是一,二是二,天是天,地是地。有時喚天作地,有時喚地作天,有時喚山不是山,喚水不是水。風來樹動,浪起船高,春生夏長,秋收冬藏,春秋有序,萬物自然。你不必去分別什麼,一切皆是眼前景,自自然然,你與它打成一片,直化入其中去。天上日上時月便下,秋天山深時水便寒。頭頭是道,物物皆真。此時你心境俱忘,泯然平懷,不要說美,不要說醜,甚至不要用眼睛去看,自是好一片風景,好一個人生。
  
下面幾則公案,意思與此一般。
  
有僧問香嚴:「如何是道?」
  
香嚴說:「枯木裡龍吟。」
  
又問:「如何是道中人?」
  
香嚴說:「骷髏裡眼睛。」
  
這僧後來問石霜:「如何是枯木裡龍吟?」
  
石霜說:「猶帶喜在。」
  
又問:「如何是骷髏裡眼睛?」
  
石霜說:「猶帶識在。」
  
這僧又問曹山:「如何是枯木裡龍吟?」
  
曹山說:「血脈不斷。」
  
又問:「如何是骷髏裡眼睛?」
  
曹山說:「乾不盡。」
  
又問:「什麼人聽到?」
  
曹山說:「普天之下無一人不聞。」
  
又問:「不知道龍吟的是什麼章句?」
  
曹山說:「不知道是什麼章句,只是聞者盡喪。」當時有頌說:
  
枯木龍吟真見道,骷髏無識眼初明。
  
喜識盡時消息盡,當人哪辨濁中清。[/color][/size]

dandyobbo 2007-12-21 05:57 P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度驢度馬[/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size=3][color=purple]趙州從諗禪師居住的河北觀音院,有座天下聞名的石橋。一位雲遊僧問趙州:「聽說這裡有座趙州石橋,但我卻只看到一座獨木橋而已,卻看不到趙州的石橋。」
  
趙州說:「你只看到獨木橋,卻看不到趙州的石橋。」
  
僧人惘然:「趙州的石橋到底是怎樣的東西?」
  
「度驢度馬,」趙州停頓了一下,接著從容而堅定地說,「度一切眾生!」
  
有形的獨木橋僅僅能度一人,而無形的趙州石橋卻是以菩薩的慈悲心默默地以身承受驢馬踐踏,普渡眾生。
  
又一次,趙州在掃地時,僧問:「您是悟者,為什麼還掃灰塵?」
  
趙州說:「灰塵是外來的。」
  
另一位僧人接著問:「清淨的佛堂為什麼有塵埃?」
  
趙州笑著對前一位僧人說:「瞧,又一點了。」
  
悟者、佛堂雖然清淨,但也會沾染上塵埃。除了清掃之外,別無他法。如果被這種事情困惑,就是塵埃,就是迷失。
  
雪竇頌云:
  
孤危不立道方高,入海還須釣巨鰲。
  
堪笑同時灌溪老,解雲劈箭亦徒勞。
  
趙州平常接應學人時,不立玄妙,不立孤危,不似一般的禪師那樣,動不動就說打破虛空、擊碎須彌山,海底揚塵、須彌山鼓浪,用這些不著邊際的話來宣示佛法。但趙州的話平易固然平易,卻蘊含著無限的機鋒。這叫做不立而自立,不高而自高,看似尋常實奇崛,玄妙無窮。這就像龍伯國的大人,入海垂釣,對小魚小蝦從來是瞧不上眼的,一釣就是戴負神山的巨鰲!於平易處見孤危,而不像灌溪和尚那樣故作驚人之句——
  
有僧問灌溪:「早就神往灌溪了,可我今天來這裡一看,只見個漚麻池。」灌溪說:「你只見漚麻池,不見灌溪。」僧問:「什麼是灌溪?」灌溪說:「劈箭急!」[/color][/size]

dandyobbo 2007-12-21 05:59 P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急水上打球[/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size=3][color=purple]僧問趙州:「初生孩子,還有六識麼?」
  
趙州說:「急水上打球。」
  
僧又問投子:「急水上打球的意思是什麼?」
  
投子說:「念念不停流。」
  
佛教稱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為六識,指由色、聲、香、味、觸、法之境而生的見聞嗅味覺知六種認識作用。第六意識具有一般的性質,表現為推理、判斷、記憶等作用。大乘佛教瑜伽行派把心法分為八識,主張有八種識,所謂八識就是在前六識的基礎上增加第七未那識和第八阿賴耶識。末那識著重分別哪些屬於自己,哪些不屬於自己。第八識名為根本識、本識,也稱為藏識。這是一切眾生的根本心識,是產生一切現象的根源。由於此識的活動,現象世界如人體身心、飲食器具、山河大地等,才被構造出來。
  
這僧深知佛教中的這些奧義,所以給趙州出了個難題。初生的小孩,雖具六識,眼能見耳能聞,但未曾分別六塵,好惡長短、是非得失,他總不知。參禪悟道的人,就是要像嬰孩一樣,榮辱功名,逆情順境,都動他不得,眼中見色,與盲人一般;耳裡聞聲,和聲子無二。如癡似愚,其心不動,像須彌山般的堅固,這個是僧人家受用處,一床被蒙頭,萬事都休歇。雖然如此,心中卻明明白白,山依舊是山,水依舊是水,如日月運行於空中而未嘗暫止。天地為無心故所以長久,若有心則有限期,得道之人也正如此。於無功用中施功用,一切違情順境,皆以慈心攝受。所以禪家說:
  
「了了了時無可了,玄玄玄處直須呵。」
  
又說:「事事通兮物物明,達者聞之暗裡驚。」
  
又說:「入聖超凡不作聲,臥龍長怖碧潭清。人生若得長如此,大地那能留一名。」
  
禪僧家但隨時自在,遇飯吃飯,行住坐臥,不拘得失,便是向上事。石室善道和尚示眾云:
  
「你們豈不見小兒出胎時,何曾說我會讀佛經?在這個時候,也不知有什麼佛性義。等到長大,便學種種知解出來,便道我很聰明,我很懂事。殊不知外來的塵土、煩惱早已彰蔽了本心。」
  
在禪定調心的各種法門中,以把心調和到嬰兒之心的狀態為最妙。學道之人,離分別取捨心,便是心似嬰兒。但如果說嬰兒就是道,這又不對了。《楞伽經》說,相生執礙,想生妄想。因緣和合而成的有為法剎那剎那,前滅後生,相續不斷,如水之流注。若到無功用境界,猶在流注相中。須是出得流注相,才能快活自在。.所以古人雲:「譬如急流水,水流無定止。各各不相知,諸法亦如是。」趙州的回答,意在於此。在急水上打球,眨眼早已過去。這僧又問投子,投子說「念念不停流」,答得恰到好處。初生孩子的六識,雖然無功用,卻是念念不停,如水流注。
  
雪竇頌云:
  
六識無功伸一問,作家曾共辨來端。
  
茫茫急水打球子,落處不停誰解看?
  
古人學道,把心調養得如嬰兒一般,雖有眼耳鼻舌身意,而不去分別六塵,此謂無功之功,是降龍伏虎的手段。但雖然無功用處,依舊山是山,水是水。投子、趙州都不愧為行家,一瞥即知問者的意圖。在急水上打球,落在什麼處?且自著眼看![/color][/size]

dandyobbo 2007-12-21 06:58 P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吃茶去[/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size=3][color=purple]唐代高僧從諗禪師,居趙州(今河北省趙縣)觀音院,叢林中稱為趙州。
  
趙州問僧:「你以前來過這兒嗎?」
  
僧答:「來過。」
  
趙州說:「吃茶去。」
  
趙州又問僧,僧答:「我第一次到這裡來。」趙州說:「吃茶去。」
  
院主大惑不解,問道:「來過也吃茶去,沒來過也吃茶去,這是什麼意思?」
  
趙州大叫一聲:「院主!」
  
院主脫口而答:「是!」
  
趙州說:「吃茶去。」
  
趙州主張「任運隨緣,不涉言路」,三稱「吃茶去」,意在消除學人的妄想分別。一落入妄想,就與本性乖離。只有「遇茶吃茶,遇飯吃飯」,除去一切顛倒攀緣,才是參禪的第一步。因此清代湛愚老人讚道:「吃茶去三字,真直截,真痛快!」
  
後來禪師們多用趙州的這句話來消除學人的妄想。
  
僧問雪峰義存:「古人道,路達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末審將什麼對?」
  
義存答:「吃茶去。」
  
僧問保福從展禪師:「古人道,非不非,是不是,意思是什麼?」
  
從展拈起茶盞。
  
又有僧問資福如寶禪師:「如何是和尚家風?」
  
如寶說:「飯後三碗茶。」
[/color][color=royalblue][/color][/size]

dandyobbo 2007-12-21 08:48 P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庭前柏樹子[/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size=3][color=purple]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趙州答:「庭前柏樹子。」
  
僧說:「你不要用境示來人。」
  
趙州說:「我不用境示人。」
  
僧重問:「那麼你且說說什麼是祖師西來意?」
  
趙州說:「庭前柏樹子。」
  
祖師指禪宗東土初祖達摩。反覆參究達摩從西土而來,弘揚禪法的意趣,是禪門中的熱門話題。在「西來意」的種種答案中,趙州的回答最親切、最有深度。趙州曾說:「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才有語言,是揀擇。」指出語言即是分別妄想。學人探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正是分別妄想。隨口一句「庭前柏樹子」,讓他驀地一驚,頓斷理路。學人懷疑他是「將境示人」,趙州立即否認說「我不將境示人」,接下去的回答偏偏又是個「庭前柏樹子」!
  
異日,僧又問:「柏樹子還有佛性也無?」
  
趙州說:「有。」
  
僧問:「幾時成佛?」
  
趙州說:「待虛空落地時。」
  
僧問:「虛空幾時落地?」
  
趙州說:「待柏樹子成佛時。」
  
所謂「虛空落地」,當指泯滅心和境、無情和有情等種種妄想差別。佛教主張「三界唯心」,一切境皆是心。因此,以俗眼觀之,柏樹子是境,以佛眼觀之,柏樹子是心。所以趙州說自己沒有「將境示人」。僧人後來的「柏樹子可有佛性」這一疑問,是以「有情」才有佛性為前提的。柏樹子屬於「無情」,當然沒有佛性。趙州斷言柏樹子有佛性,能成佛,因為境即是心,無情之柏樹子也是有情之心所現。
[/color][color=royalblue][/color][/size]

dandyobbo 2007-12-21 08:50 PM

[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無[/color][/size][/b]
[b][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b]
[size=3][color=purple]一個和尚問趙州:「狗子有沒有佛性?」
  [/color][/size]
[size=3][color=purple]趙州說:「無!」
  
和尚又問:「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狗子為什麼卻沒有?」
  
趙州說:「因為它有業識在。」
  
業和分別的事,是人間的事,並不是狗子世界的事情。業與識在狗子那裡不存在,佛性自然也不成問題。在趙州以前,馬祖的弟子回答狗子是否有佛性的問題時,說的就是「有」。因此,如果按照正常的邏輯思維來尋求趙州「無」字的意義,勢必陷於困境,如蚊子叮鐵牛,無下口處。而禪師公案教學的初步正是把弟子們逼到萬丈懸崖的邊緣,然後令其懸崖撒手,身心脫落。較早要學僧們去參趙州「無」字的是黃檗禪師。在《傳心法要》中,他對弟子們說:
  
如果你是一個有決心的人,就會知道你所參的公案是什麼意思。現在,你們就來專心參究趙州無字吧,去發現它的意義。畫夜參看,行往坐臥,穿衣吃飯,大小便利,一日十二時中,專心參究,死死守著這個無字。日久月深打成一片,忽然心花頓發,悟佛祖之機,便不會被天下老和尚舌頭欺瞞。
  
黃檗要求弟子將全身心投入,與「無」字打成一片。當「我」專心致志地參究這個「無」時,「我」的意識開始逐漸脫落;及至「打成一片」,「我」就是「無」,「無」就是「我」時,原先的小我遂在那百尺竿頭上致命地一躍,昇華為「十方世界是全身」的大我了。五祖法演又告誡弟子說:
  
大眾!你們平日是怎麼參悟趙州無字的?我平日只參「無」字,其餘一概不聞不問。你們如果參得透這個「無」字,普天之下就沒有人在你之上了。可你們怎麼去參透它呢?還有參得透的麼?如果有,就出來說說看。我既不要你說「有」,也不要你說「沒有」,也不要你說這個「無」字。既不是「有」,也不是「無」,你還能說個什麼?
  
法演毫不容情地攔截了可能出現的各種回答,指出這個「無」字不是肯定,不是否定,也不是「既非肯定亦非否定」。至此,邏輯的枝藤被斬為兩段,理智的一切努力都徹底瓦解了。當人們尚沒有參究某一樁公案前,他想某一件事的時候,他所不需要想的其他事情同時出來,形成強大的干擾波,這就是「多頭意識。」多頭意識發達久了,就會擾亂大腦的正常秩序,導致精神分裂。禪師們教導弟子參究「無」字,目的在於將他們複雜的心念提純為「獨頭意識」。但即使是這也還仍然屬於邏輯的領域,與悟還隔著一層。禪師們的努力還沒停止,他還要揮起重重的一棒,連獨頭意識也一下子粉碎掉。受到如此決絕的否定,弟子們如同陷入死路中的老鼠,好像一下子撞著了銅山鐵壁。無門慧開禪師形象地描繪了這一險境以及越過這一險境之後所呈現的光明境界:
  
將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豪竅,通身起個疑圃,參個「無」字。晝夜提撕,莫作虛無會。如吞了個熱鐵丸相似,吐又吐不出。蕩盡從前惡知惡覺,久久純熟,自然內外打成一片,如啞子得夢,只許自知。摹地打發,驚天動地,如奪得闢將軍大刀入手,逢佛殺佛,逢祖殺祖,於生死岸頭,得大自在,向六道四生中,遊戲三昧。
  
概念、語言、邏輯產生於自我意識的基礎之上。隨著意識的覺醒。我對外界有了種種反應,愛美嫌醜,貪貧憎富,尊貴輕賤,以「我」為中心展開了一系列的行為動作。對外物追逐得愈多,生命也耗費得愈多,蒙在真我之上的灰塵也就愈厚。所以無門叮囑禪者「蕩盡從前惡知惡覺」,這樣才是父母末生前的「本來面目」,亦即意識尚未展開時的純真人性。近代日本禪學大師鈴木說:
  
這「無」的聲音一直要念下去,直至整個的身心都被它所浸透,而沒有餘地留給任何其他思想。這個有聲無聲的誦著這個聲音的人,是「無」自己在重複著自己。當他移動的時候,不是一個意識到自己的人在移動,而是那個「無!」這個「無」或站或坐或走,食或飲,說話或沈默。個人從意識領域消失了——而這個意識領域,現在完全被「無」所佔據。事實上,整個宇宙只不過是這個「無」!「天上天下,惟我獨尊」,這個「無」即是這個「我」。
  
當他悟了之後,「我從禪堂走向我在寺裡的宿處時,只見月光下的樹和我自己皆澄澈透明。」
  
值此「澄澈透明」之際的「我」,既不是作為惡知惡覺的玩具的「小我」,也不是宇宙間的大我,而是不受任何束縛的徹徹底底的自由——「無我」!在「無我」的基礎上建立起來的一切行為,便是真正的禪的生命。
[/color][color=royalblue][/color][/size]

dandyobbo 2007-12-21 08:52 PM

[align=right][url=http://www.vairocana.net/misc.php?action=viewratings&tid=371&pid=412][b][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color][/size][/b][/url][/align][size=5][color=mediumturquoise]枯木禪[/color][/size]
[size=5][color=#48d1cc][/color][/size]
[size=3][color=purple]枯木禪源出臨濟一脈。唐代黃檗希運教導學人「如枯木石頭去,如寒灰死火去,方有少分相應。」這,可以看作是較早的有關枯木禪的文字。
  
關於枯木禪,《五燈會元》裡有一段公案:
  
有位老太婆建茅庵供養一位和尚修行二十年,平時都由一位二八佳人送飯服侍修行和尚。一次,老太婆對女子說:「等一下你送飯去時,抱住他試試他修行的功夫。」
  
女子送飯時依言抱住僧,問他感覺何如,那僧人說:「枯木倚寒岩,三冬無暖意!」老太婆聽了,非常生氣地說:「我二十年來供養的竟只是一個俗漢!」
  
於是她趕走和尚,一把火把茅庵燒掉了。
  
和尚已經修行到「枯木倚寒岩」的地步,無情無慾,然而婆子仍斥之為「俗漢」,就是因為那個和尚能「死」而不能「活」。禪家有「大死一番」之言,妄念滅盡,然後才能顯示真心的妙用,「大死」才能「大活」。如果只能「死」而不能「活」,那麼只是「俗漢」了。枯木逢春才是枯木禪的旨趣。
  
殺人刀、活人劍是枯木禪的兩面。妄想分別是「生死輪回」的根本,禪門許多機鋒、話頭,都是為了消除學人的妄想分別,所謂「打念頭」。這種「打念頭」的機用,喻如「殺人刀」,讓人「大死一番」。然而,打去念頭後,如木石一般不思不動,卻是禪家最擔心的弊病。佛教之「空」,「空」去妄想而已,卻需顯出「真性」的無窮妙用,所謂「打得念頭死,,救得法身活。」這就是「活人劍」的妙用:以智慧的利刃斬除一切妄想,復活「真性」的妙用,謂之「活人劍」。圓悟論殺、活之機用謂:
  
殺人須是殺人刀,活人卻是活人劍。既殺得人,須活得人;既活得人,須殺得人。
  
一刀一劍,能殺能活,方有息妄顯真之用。
  
可見,枯木禪並非一昧死寂,而是通過止息妄念,恢復活潑潑的自性妙用,得大自在。
[/color][/size]
頁: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查看完整版本: * 禪 * 公案 的故事 ---> ( 轉貼 ) <---- 佛門的故事